12章 温存
齐安是在一片温柔的宁静中醒来的。
厚重的丝绒窗帘严丝合缝,只有边缘漏进几线稀薄的晨光,空气里还浮动着昨夜残留的气息。枕畔已空,只留下一点尚未散尽的余温。
他将脸埋进那只属于她的枕头,深深吸气。熟悉的冷香,那是她头发的味道。
闭眼在床上躺了几分钟,昨晚的细节逐渐清晰。指尖划过后背的触感,黑暗中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似羞似怨的呻吟……还有,香气。
残存的困倦瞬间清醒,他起身走进浴室,淋浴间还氤氲着潮湿的热气,镜面蒙着雾。他拿起台面上的沐浴露,按了一泵在手心,凑到鼻尖闻了闻。
披着浴巾走出浴室时,他发现床头柜上已经放好一套迭的整整齐齐的男士衣物。从内裤袜子,到浅灰色的棉质衬衫,羊毛衫,休闲长裤,甚至还有一件轻便的防寒夹克。他拿起那件质地柔软的羊毛衫,尺寸经分毫不差。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细腻的羊毛纹理,齐安蹙起眉。
这是从什么时候就准备好的?
穿戴整齐后,在这个属于她的私密空间缓缓踱步。衣柜里寥寥几件,挂的整整齐齐,像高级酒店的陈列,缺乏长期生活的烟火气。他闭眼,轻轻呼吸,试图捕捉空气中隐藏的信息,随后,目光落在那个黑胡桃木的床头柜上。
鬼使神差地,他拉开抽屉。
隔壁隐约传来压抑着怒气的说话声,语速极快,用的是法语。
齐安循声走去,门虚掩着,透过缝隙,他看见顾澜背对着门口正在打电话。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米白色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赤脚踩在深色的地毯上。而另一只脚,正毫不客气地地踩在沙发扶手上,说气愤处,还狠狠踹一脚。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股遇神杀神的气势,让站在门口的齐安都有些愕然。
“……我不管他们有什么借口!交割日期是合同写的,不是他们祈祷出来的!现在跟我说物流延迟?见鬼的延迟!他们最好搞清楚,违约的代价,他们整个团队都付不起!”她的声音又脆又利,带着齐安从未听过的的专断,“……对,就这么告诉他们!要么按时交货,要么等着收律师函!”
她猛地转过身,似乎气的想摔电话,却正好对上了门口错愕的目光。
空气瞬间凝固。
顾澜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眼角眉梢都带着锐利的弧度。但在看清齐安的瞬间,惊讶,尴尬,还有来不及收拾的懊恼,迅速在那张漂亮的脸上交织。她下意识地将踩在沙发上的脚放了下来,拉了拉有些滑落的睡袍领口,试图恢复一点镇定。
她飞快地对电话那头又说了两句,语气强行平复下来,然后挂断了。
“呃……早。”她先开了口,声音还带着一点刚才争执后的微哑,语气有些生硬,“吵到你了?”
“没有。”齐安走进书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顾澜揉了揉眉心,将那部诺基亚直板重重丢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响。“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麻烦。”她试图用轻描淡,但皱起的眉头泄露了真实情绪,“一批大宗商品的期货交易,合作的经纪行临时出了点合规上的纰漏,可能影响交割。”她顿了顿,觉得跟外行解释这些专业细节没有太多必要,便摆了摆手,“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就是有点烦。”那双因为怒气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窘迫的水光,反而透出几分 生动与可爱。
她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天光涌入,将她笼罩在一片清冷的光晕里。窗外,冬日的泰晤士河在流淌,灰蒙蒙的河水倒映出对岸的建筑,在晨雾中影影绰绰。她微微侧头,阳光在脸颊细腻的绒毛上镀了一层淡金。
齐安走到她身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她有些发凉的手指。“别着急,再麻烦的问题,总能找到解决办法,先缓口气。”
他的语气和动作都太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顾澜怔了一下,随即偏开头,避开这过于直接而温柔的注视。
他似乎真的没什么言外之意,只是在单纯的关心她。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转身轴向书桌整理文件。“餐厅有早餐。你的衣服我让菲佣拿去干洗了,大概半小时后就能送回来。”
菲佣?齐安一怔,一股热意窜上耳根。菲佣一般都是住家的,那昨天夜里……
顾澜正巧抬头,看到他耳根通红的样子,立刻明白他在想什么。她眨了眨眼,眼底掠过几分狡黠,偏偏脸上摆出再正经不过的神色:“放心,专业的菲佣都很有职业操守,不会对外透露雇主的任何隐私。”
齐安被她看得更加窘迫。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顾澜却已经放下文件,袅袅婷婷的走到他面前。她踮起脚,手臂软软的环上他的脖子。温热的气息带着冷香袭来:“包括昨天晚上的……隐私。”最后两个字,她已经贴到齐安的耳边,说得极轻,像羽毛搔过耳廓,撩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