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昊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弹出一则群消息。
夏烽瞄了一眼,冷声嗤笑:“呵,上课通知,准备考公呢?”
他在邱语的推动下倒着迈步,邪气地扬起下巴,嘴角和眉钉同时一挑:“好好准备笔试啊,加油!我会随时关注你,一定在你上岸前检举你,你在网上的言论我都留着呢!”
邱语回头瞥一眼孙昊,他的脸看上去,像一块腐烂的臭肉。女友将身体倾向另一侧,嫌恶地乜斜他,低声质问着什么。
“夏总啊,你怎么又冲动了。”邱语把学弟推上楼梯。
“看见那逼好端端地坐着吃饭,还在那笑,我的火一下就窜上来了。”夏烽拾级而上,脸庞怒气未散,狠狠拍了一下扶手,“他线上满嘴喷粪,凭什么线下这么舒坦?就不让他好过!”
“你真要检举他?”邱语好奇。
“真的。”夏烽笃定道,“这是上天安排的邂逅,我得把握住。我会经常上网查名单的,哈哈。”
邱语笑了笑,夸他眼神好。
“超绝视力。”夏烽在眼角轻轻一点,“高中时在礼堂,你上台领奖,我坐第十几排,都能看清你脸上有没有痘。”
邱语摸了摸脸,有点不信。他推测道:“我猜,孙昊后来一直没找到满意的工作,这才准备考公。”
他轻快地迈上最后一个台阶,在学弟后背捶了一拳,“干嘛逼他给我道歉?他说了对不起,皮球就抛给我了,可我不想原谅他啊。”
“那就干脆地说,不原谅,这和道歉又不冲突。”夏烽终于露出惯有的灿烂笑意,“我就是想让他给你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在意这个。”
邱语穿过走廊,停在包房门口,握住把手,微微一笑:“笨蛋,我在乎你说的对不起,是因为我在乎你啊。”
夏烽一怔,随即张开双臂,动容地拥了过来,还把高挺的鼻子埋在邱语颈侧磨蹭,说他今天特别好闻,像晒过的被子。
“来了怎么不进——哎我去——”
余光里倏然一亮,房门开了。一头蓝毛的潮男微退半步,拧眉打量紧紧相拥的两人,夸张地叹了口气:“天天搞得生离死别似的,不会腻吗?”
邱语面不改色,进门落座,朝圆桌对面的老太太微微颔首。
她依然气度雍容,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那块翡翠方牌静静躺在深紫色套装的前襟,衬得愈发油亮。一见孙子,她顿时绽开笑容。
“小邱来推荐一下,什么菜好吃。”董事长和气地开口。面对邱语,她的笑变得淡漠客气。
夏叔叔在一旁翻菜牌,嘟囔着感觉都不好吃。邱语善解人意地说,叔叔可以单独叫外卖。
夏烽抿嘴忍笑,被爸爸瞪了一下,那眼神似乎在说“这儿子算是白养了”。
“小邱比赛又得冠军了,我看见视频了。”董事长的笑容很复杂,透着一种不情愿的欣赏,“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未来一定会登上更大的舞台。”
邱语轻声道谢。
董事长跟姐姐寒暄,姐姐只说了句“买菜去啊”,便目光飘忽地环视包房,玩桌上的碟子,她喜欢圆的东西。
“我姐很少和人沟通,您别在意。”邱语解释。
“她在孤独症患者里,算是轻度的?”
“嗯,有自理能力,能做简单的工作,性格也温和。不过,还是需要人来照顾。最近,在做打包发货的工作。”这是对方第一次试着了解自己的生活,所以邱语的态度很友善,话也多了。
他还主动说起姐姐曾经的理货员工作,干得好好的,因不明原因被解雇了。
“不明原因”夏叔叔合起菜牌,从脚边的纸袋拿出一个东西摆在桌面,竟是他们的产品。他掀开盖子又合上,说这玩意儿有点意思,问起新品开发计划。
邱语表示,目前想法还没成型,想慢慢来,稳扎稳打。
“小烽,你最近总是请假吧?会不会影响成绩?”从夏叔叔严肃的表情看,是真的关心儿子的学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