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不必如此。”
“好了,你们退下,留下两位嬷嬷侍奉,我二人要为老人家施针开方。”
“多谢了。”
华春与顾志成退至明间,父女俩双双望向洞开的门庭,均有些五内空空。
“父亲,太后圣寿节在何时?”
顾志成回了回神,“就在冬月初八。”
“不过几日光景,咱们一定想想法子,请明太医出关。”
一个时辰后,两位太医施针完毕,华春又伺候老人家用了晚膳,方带着沛儿离开。
她前脚离开,顾萱后脚便窜进顾夫人屋子,扑在顾夫人怀里撒娇,
“娘,二姐好生小气,我们顾家养了她那么多年,我要去陆府住上一阵,她竟是不肯。”
顾夫人乏了一日,靠在圈椅闭目养神,也略有不快。
女儿今年十六,该到议亲之时,靠顾家难以给她寻个好夫家,进京这一趟,也有借华春之手,让女儿攀上高枝的意思。
“你别急,眼下你二姐挂念你祖母身子,无心理会闲暇之事,待过一阵子,母亲自会与她说道…”
不等她说完,门砰的一声,被人突然从外推开,吓了母女二人一跳,抬眸只见顾志成还穿着白日那身青色官袍,神色阴沉杵在门槛外。
顾夫人见状,慌忙将女儿自怀里拉起,给顾志成屈膝,“老爷…”
顾志成在外头素来是旁人骂他,他尚带着三分笑意,出了名的好性子,今日却罕见一丝笑色也无,眸子冷沉,面庞绷紧,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顾萱吓得缩进顾夫人怀里,顾夫人却不敢抱她,只轻轻将女儿推开,示意她行礼。
顾志成一脚跨进门,目光在顾夫人身上扫过,落在女儿身上。
“我在金陵便警告过你,这里是京城,天子脚下,大街上随便撞上一人均是官,随便一官均比你父亲大,你进了京,便要本分为人,不说夹着尾巴做人,至少不能惹乱子。”
顾萱心有委屈,指着外头道,“女儿怎么惹乱子了?爹爹好生偏心,明明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为何当初嫁给陆承序的是华春?她一个庶女岂能与我相提并论!”
她今日躲在屏风外,悄悄望了一眼那状元郎,只觉风姿夺目,气度斐然,实为天人一般,这样的男人,父亲怎么把他许给了外人呢。
“啪”的一声,顾志成一巴掌拍在顾萱面颊,怒道,“胡说八道,华春便是我亲女,谁准你张口闭口编排她的身世,你若再胡言乱语,父亲将你送回金陵,快,回院子闭门思过,没我的准许,不许出门!”
顾萱被他一巴掌打蒙了,要哭不哭地夺门而出。
待她离开,顾志成将门扉掩好,一双厉目狠狠戳向顾夫人,好似要将她戳个洞出来,
“这些是你告诉她的?”
顾夫人看了他一眼,吓得连忙垂下眸,“我…我也是无意中说漏了嘴。”
顾志成看穿她的心思,“你也是这般想的对吧?怨我当年将华春嫁给了陆家。”
顾夫人含泪咬唇。
明明当年救四老爷的是顾志成,他为何将这么大好的机会许给华春?否则今日备受人敬重,能与状元郎出双入对的便是她的女儿了。
顾志成将她神情收之眼底,疲惫地来到桌旁落座,冷漠道,“你坐着,我与你说个明白。”
顾夫人小心挪至他对面圈椅落座,悄悄瞅向他,等着他下文。
“你好糊涂啊!”顾志成一上来便是喝了她一句,吓得顾夫人往身后圈椅一缩,“老爷有话好好说,别吓唬我。”
顾志成怒火难消,“我告诉你,十五年前,金陵守备李相陵准我捐官,前提便是让我抚养华春,给她们母女一个栖身之地,金陵皇商遍地,华春交到谁手中,谁便有资格入仕,你以为是我养了华春十五年吗?是华春给我们顾家带来了十五年的荣耀!”
“我再告诉你!”顾志成迎着顾夫人震惊的脸色,起身将她衣襟拎起,眉目逼下来,低声道,“当年顾家之所以能与陆府攀亲,也是李相陵牵线搭桥,要把华春嫁去陆府的不是我,是李相陵,明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