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嘉扬不说话。
他觉得自己今天也许并不应该出关。
褚争鸣继续乐呵呵地拱火:“在听吗?需不需要我重新给你讲一遍?”
解嘉扬沉默了许久,忍不住想骂他:“知道了,滚吧。”
褚争鸣“切”了一声:“真是小气。”
解嘉扬将褚争鸣的传讯玉简丢到窗外,又安排了人手前去北域支援,感到有些抑郁。
他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又跑去窗外把褚争鸣的传讯玉简捡了回来,重新丢进了远处的水井里。
他其实一直很讨厌柳拂声,而且从已知的信息来看,这人转世之后成了小辈也不讨人喜欢,前段时间还祸害他徒弟。
但听到这件事之后,他思来想去,还是不情不愿地承认这还算一个不错的消息。
解嘉扬捏着鼻子从库房里挑了两件贺礼,找人直接送去了归一宗。
毕竟……无论如何,在情敌之前,他们勉强还算是朋友。
当然,他并没有打算跟这个叫柳拂声或者洛望川……反正叫什么都一样讨厌的人冰释前嫌的意思。
下次见面,还是背着悬玉再给他一剑吧。
还留在苍城等消息的几位老朋友知道这件事之后,也纷纷聚来了江悬玉这里。
三个人开始围观洛望川。
郁闻铃有些感慨:“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说像,看吧,还真是。”
褚争鸣也十分赞同:“我就说这狗东西命硬,必不可能因为区区魔祖就魂飞魄散,你们看我说得对吧?”
黎清打了个哈欠,怏怏地附和道:“啊,对对对。”
她今天其实打算睡觉的,但郁闻铃直接闯进了她的住处强行把她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她打不过郁闻铃,所以只能改变自己的计划,过来围观这位转世的朋友。
毕竟他们修习卜算的修士很随遇而安的,干什么都行,什么都不干也行。
她看了看几位好友,又看了看洛望川和江悬玉,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合群一点,于是干巴巴地夸奖道:“哟,活了,挺好。”
洛望川:……
有一瞬间,洛望川觉得自己也许是什么稀奇的动物,也许是一朵稀奇的蘑菇。
他忍不住目光幽怨地看向了正在一旁看戏的江悬玉。
江悬玉忍俊不禁,终于上前把洛望川拉到了自己身后,将两人一鸟带到桌子旁边坐下:“行了行了,你们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他。”
郁闻铃如实道:“还是不太一样的,感觉不一样。”
黎清看着洛望川,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确实不一样,毕竟百年前我们都以为你已经魂飞魄散了,连黄泉司的人都说你的魂魄没有去往九泉……现在我们能再见一面,恐怕最好的卦师都算不出这个结果。”
生离死别后的重逢总是令人欣喜的,无论是以何种形式。
这种感情既是对洛望川,也是对那些已经逝去的其他友人。
江悬玉想到那些往事,微微晃了一下神。
洛望川注意到他的走神,立刻看向了他。
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悬玉目光柔和下来,冲他轻轻一笑。
洛望川的脸莫名其妙有些发烫,匆匆低下了头,跑去给其他人倒茶水。
他倒完一圈茶水,挨着江悬玉坐下,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几位前辈跟黄泉司的人搭过话?”
黄泉司是天元界司掌魂魄轮回之所,并不与阳世连通,只有出现影响轮回的大灾厄时才会有冥差出现在阳世记录魂魄损耗情况。饶是如此,冥差出现时也不会跟活人说话,至少在典籍记载中从来都没有人成功跟冥差说过话。
这件事褚争鸣能解释:“黄泉司是天道运行下的轮回之所,阴阳有序,按理来讲他们确实是不会入世的。只是百年前魔突然出现,不但凭空缩短了许多人与其他生灵的寿数,且吞噬了无数魂魄,阴阳轮回平衡出现了严重的缺损,黄泉司才派了冥差来到阳世探查情况并收拢一些残魂。当年……”
江悬玉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褚争鸣。”
褚争鸣连忙打了个哈哈:“那……那什么,今天天气不太好,大家难得聚在一起,还是要多穿几件衣裳。”
黎清冷笑了一声。
郁闻铃直接嘲笑道:“行了行了,不会转移话题就别转移。”
褚争鸣敢怒不敢言,只能缩去了角落里。
洛望川往江悬玉的方向凑了凑,轻轻扯了扯江悬玉的衣角:“师尊,我想听。”
郁闻铃有点受不了,离两个人远了一点。
黎清低下头,小声骂了一句:“怎么还是这么烦人。”
仿佛又回到了百年前,他们一群没有道侣的人瞧着两个人腻腻歪歪的时光。
重逢的感动只是一时的,他们对彼此的嫌弃才是长存的。
褚争鸣其实也有点想说,于是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征求江悬玉的意见:“悬玉?”
江悬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