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丁茜茜和周女士同时猛地转头。
&esp;&esp;床上,被周女士抱在怀里的兰兰,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那双曾经被巨大恐惧和绝望淹没的眼睛,此刻虽然还带着惊悸后的茫然,却有了焦点。她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有些困惑地抬起小手,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esp;&esp;“妈妈……别哭……”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不再是之前那种隔着厚厚棉花的模糊感!
&esp;&esp;周女士浑身剧震,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女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兰兰……你……你能听见了?你能听见妈妈说话了?”
&esp;&esp;兰兰眨了眨眼,似乎在确认,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能听见!就是……声音好像有点小?还有点……嗡嗡的杂音?
&esp;&esp;像……像隔着一层薄薄的水?”
&esp;&esp;她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但更多的是重获声音的欣喜。
&esp;&esp;“好了!真的好了!虽然还有点影响……但能听见了!”
&esp;&esp;周女士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语无伦次,“谢谢!谢谢丁老师!谢谢这位……这位仙女!” 她看向被丁茜茜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妱丽,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感激和后怕。
&esp;&esp;丁茜茜看着兰兰母女劫后余生的相拥,心中却无法完全轻松。
&esp;&esp;代价转移了……但并非没有代价。
&esp;&esp;妱丽手臂上那两点剥落的鳞片印记,像两根冰冷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esp;&esp;还有那最后消失的幽绿光点,那声冰冷的诅咒……
&esp;&esp;“源”……还在。
&esp;&esp;接下来的几天,似乎真的回归了正轨。
&esp;&esp;兰兰回到了学校。
&esp;&esp;她的听力并未完全恢复到从前,细微的声音和远处的声响会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流动的水幕,医生检查后认为是突发性的神经损伤,需要时间恢复和适应。
&esp;&esp;但比起彻底的寂静,这已经是奇迹。
&esp;&esp;她不再画那些诡异的猫眼,画笔下重新出现了阳光、花朵和笑容。只是偶尔在喧闹的课间,她会突然安静下来,侧着耳朵,像是在捕捉空气中别人听不到的某种遥远回响。
&esp;&esp;每当这个时候,兰兰的小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残留的惊悸。
&esp;&esp;丁茜茜注意到,兰兰总是下意识地避开手机,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esp;&esp;周女士对妱丽和丁茜茜感激涕零,几乎把她们当成了救命恩人。
&esp;&esp;她送来了昂贵的补品,被丁茜茜婉拒了。她坚持请她们吃了一顿极其丰盛的晚餐,席间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看着兰兰的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惜。
&esp;&esp;那部被摔碎的手机残骸,被周女士用厚厚的符纸包裹了好几层,又塞进一个贴满符咒的铅盒里,最后深埋在了郊外一座香火旺盛的寺庙后山,恨不得它永世不得超生。
&esp;&esp;宿舍里也恢复了短暂的平静。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和冰冷的恶意,在妱丽布下的结界消散后,似乎也真的消失了。
&esp;&esp;丁茜茜晚上能安然入睡,不再被噩梦惊醒。妱丽陷入了深沉的昏睡,整整三天三夜。
&esp;&esp;丁茜茜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用温热的毛巾小心地擦拭她额角的冷汗,看着她即使在沉睡中依然微蹙的眉头,和手臂上那两点无法消除的苍白伤痕,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esp;&esp;感激、担忧,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esp;&esp;第四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妱丽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esp;&esp;那双蔚蓝的眼眸依旧深邃,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带着大病初愈后的虚弱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
&esp;&esp;“你醒了!” 丁茜茜惊喜地凑过去,端来温水,“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esp;&esp;妱丽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却比之前清晰了些:
&esp;&esp;“还好……力量透支,需要时间。”
&esp;&esp;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那两点伤痕,指尖轻轻拂过,眼神暗了暗,“‘源’的污染……很霸道。强行承载和净化……终究……留下了痕迹。”
&esp;&esp;“妱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