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翊然的头无力地垂在他颈窝里,滚烫的额头贴着他的皮肤,呼吸拂在他的耳后,又急又烫。
&esp;&esp;啧。
&esp;&esp;喻绥稳稳背着人,跟着老和尚穿过回廊,绕过一方枯山水,进了后院一间僻静的禅房。禅房不大,一床一桌一椅,窗纸上透着朦胧的天光,角落里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
&esp;&esp;老和尚叹气离开。
&esp;&esp;喻绥将沈翊然轻放在榻上,拉过叠得方正的被子盖在他身上,又伸手将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一旁。
&esp;&esp;退开两步,喻绥凝着榻上昏睡的人。
&esp;&esp;脸色苍白如纸,唇上还残留着没擦净的血痕,眉毛拧着,即使在昏睡中也不曾舒展。沈翊然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扇形的阴影,偶尔颤动,像在做什么不太安宁的梦。
&esp;&esp;榻上人被褥子覆着的胸膛起伏得很快。
&esp;&esp;喻绥在床沿坐下来,沉默良久。
&esp;&esp;继而伸出手,用指腹擦去了沈翊然唇边那抹干涸的血迹,又去探人乱得一塌糊涂的脉象,“仙君啊仙君,”他自言自语,“你能告诉我……这世上到底有没有神佛么。”
&esp;&esp;窗外倏而起了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枯山水上的沙纹被风抹平,又重新成形。
&esp;&esp;禅房里安安静静,沈翊然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和喻绥指腹摩挲过被角时的窸窣就格外扰人。
&esp;&esp;
&esp;&esp;喻绥趁着自由下山去了。
&esp;&esp;沈翊然还在禅房里昏睡,呼吸轻浅,眉头拧着,手指蜷在被褥外面。喻绥站在榻边看了会,又给人把被子掖了掖,掖到那人下巴底下。
&esp;&esp;而后他转过身,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esp;&esp;此处地处虞城东南角,山下的镇子叫苍澜镇,四通八达。
&esp;&esp;商户修士普通人都会落脚经过,街两边铺子挨着铺子,卖茶的卖面的卖布的卖药的,招牌幌子在风里飘着。
&esp;&esp;喻绥有意无意地找了家茶馆,临街的位子,坐下来,要了一壶茶。
&esp;&esp;茶是粗茶,叶子大梗也多,泡出来的汤色很深,喝进嘴里涩涩的。喻绥没在意,端着碗,慢慢喝着,耳朵张着。
&esp;&esp;旁边那桌坐着两个行商,衣裳灰扑扑的,脸上带着赶路掩不住地疲色。
&esp;&esp;一个在剥花生,剥了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另一个端着碗,喝了一大口茶,抹抹嘴,嗓音压得很低。
&esp;&esp;“听说了吗?又到时候了……苍鳞海那边已经开始搭台子了。”
&esp;&esp;剥花生的手顿了下,花生米从指缝里漏下去,滚到桌面上,“今年轮到哪几家了?”
&esp;&esp;喝水的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东头老李家的儿子,西头卖豆腐那两口子,还有……镇上教书先生家的儿子。俩都十五了,九月初九生的。”
&esp;&esp;第224章 差点没把喻绥涩死
&esp;&esp;“卖豆腐的舍不得让儿子去,推了龙凤胎的女儿,叫管事儿的认出来了,直接把夫妻俩关一块了。”
&esp;&esp;“苦命鸳鸯呦……”
&esp;&esp;喻绥眉尾勾勾。
&esp;&esp;得来全不费工夫。
&esp;&esp;美人仙君要管的闲事,这不就让他撞上了么。
&esp;&esp;茶馆安静几瞬,声音又起来了,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在喻绥耳边叫唤。
&esp;&esp;喻绥没抬头,只端着碗,慢慢地转着,降低存在感。
&esp;&esp;碗里的茶叶梗浮上来又沉下去,浮上来又沉下去。喻绥桃花眸垂着,茶汤里自己的倒影荡开,脸是模糊的,看不清表情。
&esp;&esp;旁边那桌又说话了,窃窃私语的调调,喻绥引动神息才听着全貌。
&esp;&esp;“教书先生那儿子……听说跑了好几回。跑不出去。每回都被抓回来。”
&esp;&esp;“能不跑吗,谁家孩子愿意去送死。”
&esp;&esp;“可不是。去年那张家小子,被推下去的时候才十四。哭得那个惨啊。他娘在岸上哭得昏过去了……他爹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脸是血。有什么用?该推还是推。”
&esp;&esp;“唉。龙神要的,谁敢不给。”
&esp;&esp;喻绥把碗放下,嘴里咀嚼着几个字,“龙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