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缝补补，把每一个零件都替换掉以后，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esp;&esp;或许船没有灵魂，后人便永远得不到答案。

&esp;&esp;可楼庭有灵魂。而答案，应拾秋早就知道。

&esp;&esp;第二天一早，应拾秋便和楼庭去了湖里区影城的路演现场。她睡得不怎么好，加上有点鼻塞，声音比平时沉些。

&esp;&esp;旁边的楼庭顺手递给她一瓶水，没说话，应拾秋接过，只礼貌说了声谢谢。

&esp;&esp;指尖碰到那一刻，两人都飞快缩回手。“啪”一声，水瓶掉在脚边，在车厢格外刺耳。

&esp;&esp;应拾秋一僵，先弯腰捡起来。拧开，水温温的。灌下去，喉咙却越喝越渴。

&esp;&esp;余光里，楼庭面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esp;&esp;应拾秋侧过脸去看窗外。

&esp;&esp;岛内不大，车程很短。抵达影城地下车库时，楼庭拨了个电话，对助理说：“互动环节的抽奖礼品再清点一下，确保够。”

&esp;&esp;“明白，楼导。”

&esp;&esp;“宋依静到了吗？让她一会儿把提示卡给应老师。”

&esp;&esp;“好的。”

&esp;&esp;她边走边说话，时不时还招呼应拾秋跟紧一点。平时应拾秋几乎不开车，所以对地下车库这种地方向来没方向感。

&esp;&esp;跟着她坐电梯上了楼，刚进影厅，宋依静递来一张提示卡，上面列着几个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esp;&esp;但分给应拾秋的只有一个，为什么结局要设计主角登上屋顶？

&esp;&esp;主持人在一旁和主演对流程，看到楼庭过来，立刻招手：“楼导，关于屋顶那个场景，这次观众如果还追问，需要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去吗？”

&esp;&esp;“不用。”楼庭指了指身后的应拾秋，“交给应拾秋老师回答，你跟她对一下。”

&esp;&esp;“好的。”

&esp;&esp;楼庭交代几句便离开了。

&esp;&esp;应拾秋任务不多，跟主持人沟通完就等在后台。

&esp;&esp;王玉茹也刚好到了，经过看见她时脚步一顿。

&esp;&esp;“难怪上次观众问起这一幕，楼导说留个悬念下次回答。本来随便编个创作故事就能圆过去的事，原来是给你留了位置。”

&esp;&esp;她语气嘲讽。

&esp;&esp;应拾秋怔了怔，没想到这安排是楼庭有意为之。

&esp;&esp;等回过神，应拾秋没有回避她的讥诮：“王老师，这一幕的策划和台词本就是我写的。现在由我来解释，也不算越位吧？”

&esp;&esp;“我是不介意。”王玉茹笑了笑，“但其他几位老师未必高兴。你也敢和他们抢？”

&esp;&esp;在《气球飞走了》剧组，她和陈婷婷担了大部分具体的剧本落地工作、

&esp;&esp;但挂着核心编剧头衔的这几位老师，往往只出方向、给点评，在研讨会上纠正细节。

&esp;&esp;她确实从那样的流程里学到了规范的创作模式。

&esp;&esp;可真正把创意变成一场场能落地拍摄的戏的，始终是她和陈婷婷。

&esp;&esp;“谁对我不满，应该亲自跟我讲，怎么劳您费心传话？”

&esp;&esp;“我是看不惯走捷径的人。”王玉茹嘴角一撇，“郑总那边早就默许了小邱和楼导的事，要不是你半路插进来……呵，你那些事迹，我也略有耳闻。年轻人不把心思放在本子上，尽琢磨这些旁门左道，谁会真把你当回事？”

&esp;&esp;“那可能要怪王老师您自己了，”应拾秋忽然笑了一下，“您现在连捷径都没得走。”

&esp;&esp;“你……”

&esp;&esp;王玉茹话音未落，应拾秋余光已瞥见楼庭朝这边走来。

&esp;&esp;她转身迎上前，声音忽然软了几分，带着刻意的娇俏：“楼导，我等下什么时候上台呀？”

&esp;&esp;楼庭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

&esp;&esp;“跟我一起上。”

&esp;&esp;第107章

&esp;&esp;影院的走廊地毯质地软绵。

&esp;&esp;应拾秋跟着工作人员向前走，目光尽头的银幕上，是《气球飞走了》青绿色调的海报。

&esp;&esp;她想起人生中第一次进电影院，是很多年前跟着楼庭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