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70章 他请我们看一场杀人戏
&esp;&esp;菱角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挂着两行泪。
&esp;&esp;她脸上那个扭曲的笑容,比祠堂里的神像更让人发冷。
&esp;&esp;“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龙门镇最干净的姑娘。”
&esp;&esp;这句话像冰碴子,顺着我的耳朵钻进脑子里。
&esp;&esp;我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背后那令人发疯的绝望,一阵脚步声从大殿深处传了出来。
&esp;&esp;那声音不重,踩在石板上,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esp;&esp;陈深在下面用气音提醒:“有人来了,撤!”
&esp;&esp;我刚想退回阴影里,已经来不及了。
&esp;&esp;一个穿着深蓝色长衫的男人,从神像后面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esp;&esp;他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把折扇,走起路来不快不慢。
&esp;&esp;这人跟这个潮湿腐朽的镇子格格不入。
&esp;&esp;他一出现,跪在地上的菱角身体就僵住了,连哭都忘了,整个人缩成一团。
&esp;&esp;“菱角,回房去。”男人的声音很温和,像春天里吹过柳梢的风。
&esp;&esp;菱角像是听到了什么指令,立刻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我们一眼,快步跑进了侧面的一个小门里。
&esp;&esp;大殿里,只剩下我,陈深藏身的黑暗,还有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esp;&esp;“外乡的客人,祠堂重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esp;&esp;可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像两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esp;&esp;“她看起来很难过。”我盯着他,没有动。
&esp;&esp;“哦?”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用折扇轻轻敲了敲手心,“那是喜悦的泪水。能被河神爷选中,成为这一代的新娘,是她,也是她们家族至高无上的荣耀。”
&esp;&esp;他把“荣耀”两个字,说得特别慢。
&esp;&esp;“我只看到一个女孩在等死。”我说。
&esp;&esp;“死亡?”他笑了,摇了摇头,“不,是新生。她将与河神合一,她的奉献,将换来龙门镇未来十年的风调雨un,换来河里鱼虾满仓,换来几百口人的安宁。姑娘,这不是死亡,这是大功德。”
&esp;&esp;他每说一个字,祠堂里的空气就冷一分。
&esp;&esp;这个人,就是镇长。
&esp;&esp;也是这个延续了不知道多少代活人献祭仪式的,主祭司。
&esp;&esp;他比我想象的,更难对付。
&esp;&esp;他根本不觉得自己在杀人,他觉得自己是在行善。
&esp;&esp;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陆燃那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你们他妈的干什么!敢动我兄弟!”
&esp;&esp;镇长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esp;&esp;他朝我这边走了一步。
&esp;&esp;“你的朋友,火气很大。”他看着我,话却是对着外面说的,“在龙门镇,火气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esp;&esp;他话音刚落,祠堂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esp;&esp;陆燃举着消防斧,跟那四个壮汉对峙的身影,一下子就定格在了门口。
&esp;&esp;周清砚和赵小悦也站在不远处,一脸紧张。
&esp;&esp;当他们看清镇长身边站着的我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esp;&esp;陈深也从神台下的暗道里钻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站到我旁边。
&esp;&esp;门口那四个壮汉看到镇长,立刻收了棍子,躬身行礼:“镇长。”
&esp;&esp;镇长没理他们,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陆燃手里的消防斧上。
&esp;&esp;“好锋利的斧子。”他像是完全没看到陆燃脸上想杀人的表情,反而赞叹了一句,“年轻人,有力量是好事。不过,在龙门镇,要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
&esp;&esp;“你就是镇长?”陆燃往前踏了一步,斧子指着他,“你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关起来当祭品,还有没有王法!”
&esp;&esp;“王法?”镇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龙门镇,河神爷的规矩,就是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