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esp;&esp;奶奶把豆角盆往门口一搁，转身回了厨房。

&esp;&esp;她走到灶台边，拿起锅盖，又放下。走到窗户边，往外瞅了一眼，又走回来。

&esp;&esp;“成了。”奶奶的声音压得很低，然后她咧开嘴，假牙在昏暗的厨房里白得发亮。“比他爹快，他爹当年磨叽了三个月，这小子……这才多久。”

&esp;&esp;——

&esp;&esp;处对象这件事，云疏是没有任何经验的。

&esp;&esp;她在城里的时候，不是没有人追过。

&esp;&esp;机关大院那个戴眼镜的男孩，给她写过两封信，信里引用了普希金的诗，她把信叠成纸飞机从二楼窗户扔出去了。

&esp;&esp;纺织厂那个青工，托人给她带过一盒雪花膏，她收了，但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记住。

&esp;&esp;她那时候觉得，谈恋爱大概就是那么回事。

&esp;&esp;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另一个人受着。至于受着之后要怎样，她没想过。

&esp;&esp;但韩铮不是这样的，他确实对她好，比以前更好。

&esp;&esp;饭还是他做，水还是他挑，院子还是他扫。

&esp;&esp;但多了很多她说不清楚的东西，比如他递东西给她的时候，手指会在她手心里多停一息。

&esp;&esp;他的指腹粗糙，老茧硬硬的，在她柔软的掌心里蹭过去，像火柴头划过磷面。

&esp;&esp;比如他看她的方式变了，以前是偷偷看，被她发现就移开。

&esp;&esp;现在不躲了。

&esp;&esp;她坐在枣树下看书，他从院子里走过，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esp;&esp;那目光是有温度的，云疏被他看得书页上的字一个都读不进去，就抬起头瞪他一眼。

&esp;&esp;他被瞪了也不移开，反而笑了，笑得坦坦荡荡的。

&esp;&esp;云疏把书举高，挡住自己的脸。书页后面，她的嘴角弯着。

&esp;&esp;处对象之后的第三天，云疏发现韩铮有一个新习惯。

&esp;&esp;他喜欢让她摸他。

&esp;&esp;不是那种直白的、明目张胆的。

&esp;&esp;他的方式很笨拙，比如他在院子里劈完柴，一身汗，走过来拿起她旁边的水瓢喝水。

&esp;&esp;喝完他把水瓢放下，站在她面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esp;&esp;汗湿的，劈柴的时候绷过劲，胸肌还处在半充血的状态，比平时更鼓。

&esp;&esp;他“嘶”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今天这柴真不好劈啊。”

&esp;&esp;然后他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

&esp;&esp;“你摸摸，是不是？”

&esp;&esp;云疏的手指被他按在那片汗湿的胸肌上，皮肤是烫的，汗水是凉的，肌肉在她指腹下面微微跳动着。

&esp;&esp;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拢了一点，在那片硬邦邦的肌肉上按了按。

&esp;&esp;“是……是挺……不好劈的啊。”她的声音干巴巴的。

&esp;&esp;韩铮“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转身去拿下一根柴。

&esp;&esp;云疏把手缩回来，指尖蜷进掌心里，指腹上还残留着他皮肤的温度和汗水的湿意。

&esp;&esp;她把那只手握成拳头，搁在膝盖上，假装继续看书，书页上的字在她眼里全是双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