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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2 / 5)

是不大可能改变的,可这其间的凶险艰难,谁又能向她保证:刘恒绝对不会受伤,绝对不会处于危险之中?

&esp;&esp;连她自己也无法保证。

&esp;&esp;送刘恒离开代国,孤身涉险后,薄青窈日夜担忧煎熬,再没睡过一个好觉。

&esp;&esp;刘恒身形微微一怔,片刻的沉默过后,他轻轻点头,声音沙哑。

&esp;&esp;“怕的。”

&esp;&esp;其实母后,恒儿是怕的。

&esp;&esp;外人皆称颂他雷霆手段,定乱安邦,行事谨慎沉稳却又不失果决,仿佛天生便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

&esp;&esp;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从一个毫不起眼的弱国藩王,到如今天下臣服的大汉新君,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

&esp;&esp;他怕自己德不配位,怕举措失当辜负万民,怕一时疏忽牵连代国旧部,怕行差踏错拖累母后、漪房,还有年幼的子女。

&esp;&esp;更怕这风雨飘摇的江山,在自己手中不得安稳。

&esp;&esp;万丈荣光之下,是一刻不停的惴惴与惶恐。

&esp;&esp;薄青窈诧异抬眸,见刘恒又轻声说了一遍,似乎这样说出来,心里压着的、沉甸甸的东西能少一些。

&esp;&esp;宫人惧他帝王威仪,朝臣敬他手腕果决,天下仰他仁君之名,可唯有在母后这里,刘恒身上所有紧绷的防备才会悄然卸下,袒露心底的怯懦与不安。

&esp;&esp;母子俩就这样轻言细语地聊了许久,不知不觉日头渐高。

&esp;&esp;刘恒难得有这样尽情诉说烦恼和心事的时候,原本心头许多想不明白的事情,现下也豁然开朗,浑身都通畅起来,想着陪母后一同用完午膳再离开。

&esp;&esp;薄青窈却摆了摆手,温声催他动身:“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去椒房殿,和漪房她们母子一起用午膳,我这里不用你陪。”

&esp;&esp;见刘恒眼底掠过一丝不舍,薄青窈动动僵硬的腿脚:“快去吧,你母后陪你聊了这么久,也实在累了,一会儿和你两个姨母吃过午膳就要去休息了。”

&esp;&esp;她叹口气:“听话,别在这儿杵着了,你若不去椒房殿,晚些时候馆陶那小丫头可要来母后这里折腾玩闹了,母后今日累的这样可吃不消她那一套了。”

&esp;&esp;刘恒这才笑起来,扶着薄青窈起身:“那儿臣就只好遵命了。”

&esp;&esp;“去吧去吧。”薄青窈连连摆手。

&esp;&esp;刘恒整了整衣襟,躬身:“儿臣告退。”

&esp;&esp;等他走出去几步,薄青窈又忽然想起一桩心事,当即叫住了他。

&esp;&esp;刘恒驻足回身。

&esp;&esp;薄青窈上前几步,说起了前些日子宫中祭祀先祖之事:“……那时候你外祖母身子不舒服,是母后代为主持祭礼,祭祀的你外祖,那日母后留意到,漪房也着一身孝服,神色悲戚,却还强撑着礼数,反过来宽慰母后。”

&esp;&esp;她叹一口气,想起窦漪房的身世来:“你该知晓,漪房自幼双亲早忘,亲人零落,父母的坟茔远在清河,这些年她随你远居代国,山高路远,岁岁清明忌日,她也只能隔空遥祭,连亲自祭扫父母的坟茔也做不到。”

&esp;&esp;薄青窈心底生出万般怜惜:“如今她身为皇后,地位尊崇,可生身父母却依旧是荒野孤坟,无人照拂祭扫。”

&esp;&esp;从薄青窈提起窦漪房身世时,刘恒就怔在了原地,喉间微哽,此刻闻言更是愧悔交加:“那母后的意思是?”

&esp;&esp;薄青窈说得很慢:“母后知道漪房身在后位上,碍于许多原因,不能自己开这个口,母后今日就觍着脸,代她向你求个恩赏。”

&esp;&esp;“下诏追封漪房父母爵位尊号,令清河郡划拨地界,为二人修筑园邑,并设专人常年守墓洒扫,四时供奉,一应规制和祭祀礼法,全都比照你外祖灵文侯的旧例来。”

&esp;&esp;刘恒听罢,心中愧疚更重,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

&esp;&esp;他当即郑重颔首:“是儿臣疏忽了,儿臣这就下令加倍追封抚恤漪房的双亲,为二位老人立祠置邑,让他们岁岁享祭,百年有人。”

&esp;&esp;薄青窈见他满脸自责,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温柔宽慰道:“如今你登基不过一月,朝政各处事务繁杂,又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哪里能事事面面俱到?”

&esp;&esp;“朝政之事母后不懂,只能你自己担着,但后宫里的事,母后会替你留心周全着,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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