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张冷漠的脸上浮起一丝讥笑,“不必查了,人是陛下杀的。”
&esp;&esp;郗彩晃了下神,以为自己听错了,“谁?你说是谁杀的?”
&esp;&esp;他说陛下,“王崇竣的亲外甥,杨骎。”
&esp;&esp;这忽来的消息让她有些发懵,调整一下坐姿,人坐得笔直,额头那两撮头发也更直了,“郎君别开玩笑,王太尉不是太后的同胞兄弟吗,他是陛下的亲舅舅啊,陛下怎么能杀了他!”
&esp;&esp;他经历过最先的冲击,现在已经能够平常心分析了,“若照常理来说,母族的至亲,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但当今的天子不能以常理论断。太后在,或许还知道收敛,太后不在了,这大晟天下从今往后,由他一人独断。他知道怎样的买卖获利最大,心里敢想,手上敢干,他母舅那十八连营的兵力,如今成了给我的投名状。”
&esp;&esp;这是疯了吗?郗彩不在朝中做官,都知道鄢陵侯兵权过大,危及社稷,天子怎么还能往他手上送兵权!
&esp;&esp;“换取什么?”她不解地追问,“必定换了了不得的东西吧?”
&esp;&esp;他曼声道:“算是吧,中书省核批的大权,被收走了一半。往后要我亲笔批复的制敕越来越少,再过半年,大概就可以架空我了。”
&esp;&esp;看来买卖做得不错,但并不等价。杨训看重的是外在兵力,而天子看重的是朝堂集权。十八连营加上太尉的一条命,换取鄢陵侯在朝中的话语权,虽是一步好棋,但代价过大了。
&esp;&esp;“陛下是在向我表态,绝无倚仗外戚的意思。大晟的兵权,还在杨家人手里。”他说罢,提起王崇竣的夫人,“你还记得她吗?”
&esp;&esp;郗彩说记得,“太后丧仪上每日都能碰见,那天不是还送了一盒金银首饰吗。听说她是太尉的继夫人,夫妇年龄悬殊,为太尉的事奔走无果,只好跪在太后灵前大哭。”
&esp;&esp;“陛下看上她了。”他忽然道。
&esp;&esp;郗彩再一次呆愣当场,“什么?”
&esp;&esp;“陛下看上了这位舅母,要让她做皇后。舅舅若不死,如何鱼与熊掌兼得?”
&esp;&esp;郗彩坐在圈椅里,先前还觉得很暖和,这刻却有寒意漫上身来,冻得她几乎要打摆子。
&esp;&esp;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外甥看上了舅母,所以杀起舅舅来,毫不手软吗?那太尉夫人相较太尉固然年轻,但比陛下大了好几岁,这也不般配呀。
&esp;&esp;上回在宫里,陈国夫人她们还闲谈,说皇后人选王家有希望,结果弄了半天不是王家女郎,是王家的主母?
&esp;&esp;这太不可思议了,饶是她这种博览话本子的人,一时也觉得难以接受。
&esp;&esp;而杨训则饶有兴致地偏身凝视她,“如果陛下果真迎娶王夫人做皇后,岳父等人应当如何自处呢?会不会有一刻心生怀疑,自己一直拥护的天子,是否是位明君。”
&esp;&esp;本以为这回稳操胜券了,至少让她不再迷信正统,但得来的反馈,却又顶他一个倒仰──
&esp;&esp;“你们杨家的人,都不大正常吧!我听人说能征善战不一定是骁勇,还有可能是嗜杀。郎君这一辈的兄弟跟随太祖定鼎天下,好钢用在了刀刃上,陛下骨子里也如你们一样,要是有敌可杀,没准也是个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但如今天下大定,他被困在了深宫里,旺盛的征战欲得不到满足,便以更雷霆万钧的手段荡平一切障碍……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esp;&esp;可惜没有得到他的认同,他眉目森冷,“什么叫杨家人都不正常?夫人真是想尽办法,也要贬低我啊。好事与我不沾边,坏事哪怕绕上三千里,也定和我有关,是吗?”
&esp;&esp;郗彩眨巴了一下眼,心道你确实不是好人。为了驯服二王手上的八千精锐,还不是引君入瓮,把手足引进内城按着打!这才过去多久,就全忘了,看来政客除了脸皮厚,忘性也大。
&esp;&esp;她在那里腹诽,杨训却开始头疼,她现在不服管了,这丫头怕是要反。
&esp;&esp;不过不用着急,紧要关头敲打敲打就好。他重又放平心态饮了口茶,“陛下要让钱氏先入宫,为九嫔,但又恐钱氏不答应,托我从中斡旋。我一个男子,不便开口劝说,只有托付夫人,替我跑一趟了。”
&esp;&esp;郗彩说不行,“我不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我一个好好的女郎,去给人做牵头,这像什么话!”
&esp;&esp;“你必须去。”他口气生硬地说,“岳父大人对陛下忠心耿耿,你是他的女儿,为君分忧也是你的职责。不过你还有另一个选择,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