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esp;&esp;他凝视着她,缓缓道,“今,歃血为盟,以示诚意。”
&esp;&esp;眼神交汇,桑妩有一瞬的怔忪。
&esp;&esp;歃血二字,带着江湖味,于他口中说出,却一股子凛然正气、戛玉锵金之意。
&esp;&esp;此刻没有月色华灯映照,那双乌眸也亮如琉璃。
&esp;&esp;他要桑妩明白他的认真。
&esp;&esp;自阿娘去后,桑妩过了太久被轻视的日子,蓦地被人这般珍重,不由得喉头微涩。
&esp;&esp;她垂眼,有些茫然:“郎君的心意,我很明白,可这件事真的不好做。纵不管外人,我身份尴尬,又该如何面对长辈,让他们接受?”
&esp;&esp;裴序纠正:“不是你,是你我。”
&esp;&esp;他迟疑了一下,道:“其实我原先想过,于你生产时安排假死,这样,既成全了三叔父的托付,弥补六郎,又能顺理成章地为你安排一门新的身份,再迎你入门……可仔细想想,这法子并不好。”
&esp;&esp;“这样要使你与骨肉分离,一辈子不能相认,于你而言,太残忍。”
&esp;&esp;“而今,我想先尽力找寻你的父族试试。”
&esp;&esp;对上桑妩有些空洞的目光,他声音柔和了一分,解释道,“若是熟识,施些好处,让对方认回你,并不是什么难事。”
&esp;&esp;这世上终究大多数都是在乎名利的俗人,有了身份后,旁人天然地对你多一层尊重,届时操作起来都更简单。
&esp;&esp;裴序道:“纵寻不到,也还有旁的法子。”
&esp;&esp;天下大势,五姓七家。长安,处处皆是利益关联。
&esp;&esp;桑妩抬起眸子:“你说的‘原想过’,又是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也在汴州之后吗?”
&esp;&esp;却不想裴序沉默了一下,道:“那时……你问我。”
&esp;&esp;那时,裴序告诫自己少动妄念。
&esp;&esp;但回到书房躺下,她涩然的笑意总时时浮现在脑海,还有那试探又不敢问出的问题,萦绕不去。
&esp;&esp;从郎中处得到了诊断,还没有消气,便情不自禁地在心里推演,想象所有有可能的后路。
&esp;&esp;桑妩想了想,是遇见江湖骗子那一次。虽然刚刚从他口风中猜到这个念头成型的时间可能很早,但他的回答还是比想象中要早许多。
&esp;&esp;她心虚地抿抿唇:“原来郎君听见了。”
&esp;&esp;但那时终究只是想了想,眼下却是真正想实现。这当中,又是发生了什么?
&esp;&esp;裴序幽幽看着她:“我本想等你真正问出口。”
&esp;&esp;因以前觉得可以慢慢等,等她毫无保留倾心时再谋划也不着急。
&esp;&esp;可是在等待的中途横生了枝节,耗光了他的心力与耐心。
&esp;&esp;高傲如裴四郎,如今不得不承认,自己不可能将所有事都安排得两全。
&esp;&esp;因他终究不是圣贤,与那些被他不以为意的俗人没有任何分别,遇上在意的人,也会被私心裹挟。
&esp;&esp;既然注定无法彻头彻尾地两全……他想,这件事,必须在六郎的事结束之前搞定。
&esp;&esp;裴序终于摆脱了萦绕内心的困扰,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esp;&esp;桑妩不知道他的想法,以为他的顾虑便是自己,更加地心虚了。
&esp;&esp;觑见他神情中些微的遗憾,她辩解道:“我说我是无心之问,郎君信吗?”
&esp;&esp;真的不是有意引导他往这方面想,真的。
&esp;&esp;那样也太罪过了。
&esp;&esp;唇畔血迹犹在,她也可以歃血起誓。桑妩想。
&esp;&esp;裴序却道:“就算有心也没关系。能让坚定者移心易性,这是你的本事。”
&esp;&esp;这话说得,桑妩那本就氤氲了情热的面颊上越发红殷殷。
&esp;&esp;裴序看着她的模样,笑了下:“制御人心,是众多恋栈弄权之人求之不得的本领。阿妩,所以你真的无需羞耻。”
&esp;&esp;不过说完,他又顿了顿,抿唇道:“只最好不要用来试探我。”
&esp;&esp;本该是警告的语气,却带着些隐隐的后怕。
&esp;&esp;桑妩忍不住眨了眨眼,抿唇一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