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只剩以死谢罪,保全族人这一条路。
&esp;&esp;他只能……杀……
&esp;&esp;这一瞬的念头,使他生寒。
&esp;&esp;对方不仅是天子,还是她的舅父。
&esp;&esp;便她对李茴不以为意,血缘上的羁绊却令他难以下手。
&esp;&esp;李茴掐得更紧了些,窒息的感觉,再次蔓延了整片脑海。
&esp;&esp;【只你须得记住,我应允你的一切前提,是你毫发无损地回来见我,否则……】
&esp;&esp;【你休想。】她道。
&esp;&esp;裴序做出了决定。
&esp;&esp;抬手的一刹,却有人比他更快动作。
&esp;&esp;抄起桌上灯台,狠准地击中了李茴的头部。
&esp;&esp;李茴被打得趔趄,瘫坐在了旁边。
&esp;&esp;巨大的疼痛使他懵在了原地。
&esp;&esp;裴序缓缓移开视线,看清了幽幽睥睨着他们的人。
&esp;&esp;同样穿着金吾卫的甲胄。
&esp;&esp;他一时咳嗽起来。
&esp;&esp;待这阵恢复期过去,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艰涩开口:“……阿妩?阿姊?杨内侍?”
&esp;&esp;桑妩扔了灯台,蹲下扶他。
&esp;&esp;原本冷彻的脸色,在看见他手里握着准备自救的碎刃时,缓和了些,抿唇:“还不算无可救药。”
&esp;&esp;裴淑妃看向被杨孟忠搀扶的李茴,冷声问:“陛下清醒些了吗?”
&esp;&esp;李茴却在看清桑妩面容的一瞬,如同受了巨大刺激般,重新激遽起来。
&esp;&esp;“阿、阿姊——”
&esp;&esp;“是阿姊寻我索命来了?”
&esp;&esp;往日太极殿的惨况与当下的场景一幕幕在他眼前交织,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与昔年皇姊七分相似的女郎。
&esp;&esp;桑妩拧眉。
&esp;&esp;当年……他在舅父面前,被迫妥协认错,盖章了皇姊的罪名。皇姊便露出了这样冷冷失望的神情。
&esp;&esp;自此,这一眼成了李茴的噩梦。
&esp;&esp;“你们、都想杀我……都想谋逆……朕这皇帝,做得实在窝囊!”
&esp;&esp;他朝后挪了半步,不堪承受般大笑了一声,随后挣脱了杨孟忠的搀扶,猛地朝池边龙首撞了上去。
&esp;&esp;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几人都僵在了那里。
&esp;&esp;李茴缓缓瘫倒,额上鲜血蜿蜒。
&esp;&esp;杨内侍最先反应过来:“哎呀,陛下!”
&esp;&esp;李茴抖抖索索地伸手,咬牙:“……裴、裴……晋陵……”
&esp;&esp;剩下的话,没人听清。
&esp;&esp;裴序踉跄一下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脉搏,在几人注视中,摇摇头。
&esp;&esp;原本,二人必死一个,但有人打破了僵局。
&esp;&esp;那么李茴最好不死。
&esp;&esp;但他还是死了。
&esp;&esp;非是死于叛军之手,非是死于他自卫,而是……自杀。
&esp;&esp;令人窒息的沉默。
&esp;&esp;半晌,裴淑妃最先开的口:“杨内侍,你是陛下身边最亲信的人,想来听清了陛下留的口谕。”
&esp;&esp;杨孟忠下意识便要张口,又陡然清醒过来。
&esp;&esp;他扭头,与裴淑妃对视上。
&esp;&esp;裴淑妃平静地看着他。
&esp;&esp;他是李茴的近侍,绝无投靠魏氏的可能。若想颐养万年,眼前,唯一育有皇嗣的裴淑妃便是他最后的依靠。
&esp;&esp;杨孟忠瞬懂,换上了恭敬神情:“陛、陛下说的是,裴淑妃之子,当承大宝。晋陵长公主……”
&esp;&esp;杨孟忠小心看了桑妩一眼。
&esp;&esp;对方仍怔然。
&esp;&esp;裴淑妃缓缓道:“陛下说的是,魏氏狼子野心,晋陵殿下与驸马蒙冤多年,今,着大理寺重启案件,还清真相,昭告天下,对吗?”
&esp;&esp;杨孟忠:“是,是!”
&esp;&esp;裴序问:“……你们怎会过来这里?”
&esp;&esp;桑妩抬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