桩件件,皆是利国利民之策。然——”
&esp;&esp;“立储之事,关乎国本,不可不慎。嫡长子继承制,自古便是宗法之基,礼法之本。周室八百年,汉室四百年,皆循此制,从未有改。秦王虽贤,然上有嫡兄齐王,一母同胞,序齿居长。若舍长而立幼,臣恐礼法崩坏,宗室不安,天下议论。”
&esp;&esp;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漏壶的水滴声,涟漪迅速扩散开来,片刻沉默之后,又有人出列。
&esp;&esp;“陛下,臣附议。嫡庶有别,长幼有序,此乃人伦之常,治国之本。秦王殿下功高,陛下可厚赏,可增封,然储君之位,当属齐王。若以功废长,后世必有效仿者,届时诸皇子各以功争位,朝廷永无宁日。”
&esp;&esp;紧接着光禄勋出列,声音洪亮:“臣也附议。齐王殿下仁孝宽厚,德行无亏,又是嫡长,立为储君,名正言顺,天下归心。秦王殿下虽有功,然功不掩序,法不废长。请陛下三思。”
&esp;&esp;一个接一个,反对的声音从队列里冒出来。他们站在一起,虽然人数不如秦王党多,但气势丝毫不弱。
&esp;&esp;明昭站在那里,面色如常。她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扫过去,不怒不喜。
&esp;&esp;周中丞又说:“陛下,臣非是对秦王殿下不敬。秦王之才,臣素来敬服。然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日若以功废长,明日便有以宠废贤,后日便有以谗废忠。规矩一破,万劫不复。请陛下为万世法,立齐王为太子。”
&esp;&esp;他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御座上的赵缜身上。
&esp;&esp;明昭抬起头,看了赵缜一眼。父女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她读懂他眼底的意思。
&esp;&esp;她收回目光,转身面朝那些反对的人。
&esp;&esp;“周中丞。”
&esp;&esp;周中丞愣了一下,拱手道:“殿下。”
&esp;&esp;明昭从队列里走出来,朝服上的金线在晨光里流转。“周中丞方才说,嫡长子继承制,是宗法之基,礼法之本。周室八百年,汉室四百年,皆循此制。”
&esp;&esp;“正是。”
&esp;&esp;“那孤请问中丞——周室八百年,因嫡长之争死了多少人?汉室四百年,因废长立幼乱了多少回?”
&esp;&esp;“汉景帝废长子刘荣,立汉武。汉武帝立幼子刘弗陵,朝野震动,然汉室由此中兴。光武帝立嫡幼子刘庄,废长子刘彊,刘彊恭让逊位,传为美谈。”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反对者的脸上一一扫过。“倒是这些年上位的长子,让江山风雨飘摇。”
&esp;&esp;“齐王是孤的兄长,孤敬他、重他。可如今天下未定,百废待兴。你们说,孤有功,陛下可厚赏、可增封。那孤倒要问问——孤的功,赏什么能抵?封什么能换?”
&esp;&esp;她一说这些人反倒不敢说话了,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秦王这样挟功要封,与造反何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