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扭,虎须长短不一,但每一针都扎得很深,鞋底纳得厚厚的,穿几年都磨不破。
&esp;&esp;赵缜的语气有些微妙,“你做的?”
&esp;&esp;赵煦挠了挠头,“儿臣在邺城没什么事,晚上闲着也是闲着,就学着做做。王妃说丑,不肯给孩子穿。儿臣说等她生了再穿,她生完了还是不肯。儿臣只好带回来给父皇看看,好歹是儿臣的一片心。”
&esp;&esp;赵缜把那双鞋放在桌上,“你小时候穿的鞋,也是你娘做的。她针线活也不好,做的鞋一只大一只小,父皇那时候还笑话她,说做小了才是手艺,做大了算什么本事。她不高兴,三天没跟我说话。”
&esp;&esp;毕竟是长孙,赵缜很高兴,家里总算是添人口了,皇家当然得人丁兴旺,不然实在是危险。刺客一得手,朝廷都乱了,这找谁说理去?
&esp;&esp;“煦儿,你从小就敦厚,朕有时候担心你被人欺负。你不争,不是不能争,是不想争。朕知道你心里装着百姓,装着家国,装着身边的人。”
&esp;&esp;“儿臣明白的。”
&esp;&esp;“你已经是齐王,享富贵天命。家人才是你的根,那些捧你的、把你当枪使的人,风一吹就散了,靠不住。”
&esp;&esp;赵煦的鼻子一酸,“父皇,儿臣——”
&esp;&esp;赵缜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你妹妹,她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别让她累垮了。”
&esp;&esp;赵煦应了一声,“父皇,安安长得像儿臣。王妃说,眉毛眼睛都像,就是嘴巴像她。”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等来年春暖了,儿臣带他来给父皇看。”
&esp;&esp;赵缜点了点头。“好。”
&esp;&esp;赵煦从紫宸殿出来,沿着回廊往清商殿走。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亲卫跟在后面,小跑着才能追上。
&esp;&esp;赵煦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esp;&esp;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蓊蓊郁郁的,在风里沙沙地响。树下蹲着一个黑白相间的圆球,正在啃嫩竹,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嘎嘣脆。
&esp;&esp;赵煦愣了一下。“团子?”
&esp;&esp;团子抬起头,黑眼圈里的绿豆眼睛瞪着他,歪了歪脑袋,然后继续低头啃竹子,完全没把他当回事。
&esp;&esp;赵煦失笑,他走上台阶,刚要推门,门从里面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