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知音的,遇不上的。”
“荔枝是有福气的,因为它遇上了蔡襄。”
“而我呢,曾读他笔下‘凝如水,消如绛雪’八个字,也只好咂咂嘴,叹一声:恨不生作一闽人啊……”
李怀珠说到此处,忽而粲然一笑:“可往后就不一样了。”
“你和阿舟就是我遇到的荔枝,我呢,也算当了一回蔡先生——虽说不太成器,好歹也算替你写了谱,把你从这里送出去了。”
阿扶静静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小时候在拳馆挨打不吭声,后来姐姐出事不吭声,再后来跟着李怀珠,还是不怎么吭声,可这会儿却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更说不出话来。
但其实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李怀珠,想说李怀珠的大恩大德她没齿难忘,想说往后但凡娘子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这些话在肚子里滚来滚去,一句也说不出来。
阿扶只是喉咙有些发紧,眼眶有些发酸。
“阿姐。”
李怀珠怔了一下。
阿扶又叫了一声:“……阿姐。”
“……行了,我都明白的,又不是以后不见了,”李怀珠打断他的话,笑着催促,“果子记着吃,走吧!”
千言万语哽在心口,阿舟和阿扶在榆林巷口道别,朝阳缓缓从东方升起,兄弟俩的身影渐渐走远,融进熹微的暖光里,阿舟捧着篮子神色也浅淡下来。
又走了一段,阿扶忽然停下来,伸手掀开篮子上面盖着的荷叶。
荔枝、葡萄、白桃……他似有所感,往下一翻,篮底果然躺着一个红布包,压在最底下。
里头是两锭官铸白银,另有一张红笺,上头只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
万望珍重。
阿扶攥着红笺一时怔忡,身旁忽传来一声哽咽。
憋了半晌的阿舟眼泪已经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