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虽然同样能引发心魔幻境,比起招魂幡,身为历练之器的溯世镜更为温和。
&esp;&esp;夜尧紧张等待游凭声的答案。
&esp;&esp;在天昏摧杀阵时他提出过同样的提议,游凭声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esp;&esp;“心魔……”脑中撕裂一般剧痛,游凭声焦躁地咒骂一句。
&esp;&esp;魔修最难度的就是心魔关,同样的心魔幻境对心境清明的正道来说能够勘破,放到魔修身上度过的可能性就要下降到十分之一,更何况是他这样杀孽缠身的大魔头。
&esp;&esp;能够助他度过心魔的欲魔还没养成,暗中之人算准了他被小黑钳制神志的时刻,再在招魂幡里多留,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esp;&esp;游凭声烦躁地捏了下手指,刺破肌肤的感觉不知不觉从刀身传来。
&esp;&esp;有血没入,黑刀兴奋地颤抖起来。
&esp;&esp;夜尧的心口被刀刺破了。
&esp;&esp;他不仅没有躲闪,脚步反而还有迈进的趋势。毫不动摇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浓雾,直直落在他脸上。
&esp;&esp;疯子。
&esp;&esp;游凭声恍惚间想。
&esp;&esp;“……我尽量不抵抗。”他垂下手臂。
&esp;&esp;夜尧只能用溯世镜纳入神识比自己低的人。要将游凭声收进去,他必须潜意识里不生出抵抗想法,否则不仅不能成功,夜尧还会被反噬。
&esp;&esp;这一刻……应该相信夜尧。
&esp;&esp;一幕幕被人背叛的画面闪过脑海,游凭声审视着自己,明白它们有些是属于自己的记忆、有些属于黑刀历代的主人,有些则是因眼前境况而生出的负面想象。
&esp;&esp;他甚至看到了夜尧不肯放他出溯世镜,让他无止境沦落于心魔折磨的画面。
&esp;&esp;脑中认知混乱扭曲,分不清究竟是真是假。
&esp;&esp;但游凭声不需要分出真假。他闭了闭眼,将多余的思维摒弃,像没有感情的机器强迫自己放松心神。
&esp;&esp;对于敏锐多疑的人来说这很难,但他尚能做到。
&esp;&esp;……
&esp;&esp;黑色人影消失在雾气里。
&esp;&esp;“嘶。”夜尧捂住胸口,眉头拧起。
&esp;&esp;不知这疼痛是来自被吸血的伤口,还是源于游凭声的不信任带来的反噬。
&esp;&esp;“果然是前者吧?”他自言自语。
&esp;&esp;他只接受前者,反正人已经进了他的溯世镜。
&esp;&esp;顶着身上的疼痛,夜尧体会着心里翻涌的忧虑和狂喜,忽然短促地、反常地笑了一下。
&esp;&esp;“你忽然笑什么?!”咬着他裤腿的水麒麟睁大眼睛,“你不是要害他吧?”
&esp;&esp;“啊,抱歉。”他没什么诚意地说:“毕竟我也是人呐。”
&esp;&esp;将游凭声纳入溯世镜,就像把人关到属于自己的领地,实在是件很满足占有欲的事。
&esp;&esp;即使心境清明如夜尧也在受雾气的影响,七情六欲膨胀,生出这样扭曲的想法也不足为奇吧。
&esp;&esp;水麒麟觉得眼前的男人很不是好东西,前不久还在敌视游凭声,此时居然也忍不住替他升起两分担忧情绪。
&esp;&esp;它正要咬夜尧的腿,眼前忽然一花。
&esp;&esp;空间变换的眩晕感过去后,眼前不再是黑暗的地穴,而是一片自然的景象。
&esp;&esp;水麒麟惊道:“这是哪儿?”
&esp;&esp;“溯世镜内。”夜尧说。
&esp;&esp;他英隽的眉眼微敛,方才短暂的笑意隐去,面无表情时只让人觉得神色冷峻。
&esp;&esp;水麒麟一瘸一拐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再没得到他一眼关注,转眼间,那道白衣人影消失在群山背景下。
&esp;&esp;
&esp;&esp;游凭声睁开眼时,左肩、腰腹火辣辣的疼,数道伤口横在身上。
&esp;&esp;这是……
&esp;&esp;他抬起头,看到周围人杀气腾腾的脸。
&esp;&esp;甚至不需要花时间考虑,游凭声无缝衔接地接受了自己处境。
&esp;&esp;追杀而已,他最熟悉的戏码。
&esp;&esp;——通常情况下,把敌人杀完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