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esp;&esp;祝余觉得做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esp;&esp;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都该吃晚饭了!
&esp;&esp;但胜败在此一举。
&esp;&esp;勇敢小妮决不放弃!
&esp;&esp;祝余举着剑似的高举锅铲,深吸一口气,抡起两只发酸的胳膊,把糖浆炒出打仗的架势!
&esp;&esp;她炒炒炒炒炒炒——好香!
&esp;&esp;糖浆清透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浑浊,就跟玻璃珠变成了磨砂的似的,越炒越浓,越炒越少,到最后铲子伸进去,就跟被沼泽缠住了一样,几乎有点搅和不动了。
&esp;&esp;噫吁嚱!
&esp;&esp;成了!
&esp;&esp;祝余赶紧把锅里棕红色的半固体倒出来,在干净的面板上铺了一层,倾倒得费劲,她不得不拿铲子辅助。等她的做完了,余姥爷、祝振华和祝同义那三锅才陆续炒好。
&esp;&esp;糖浆倒出来,拿铲子压得扁扁的平平的,锅里的底儿也不浪费,煮点糖水,一人一大碗。
&esp;&esp;祝余不舍得走开,她就围在几大板糖边坐着,痴迷地嗅嗅嗅,跟猫盯住会跑的耗子一样,她也像这些糖会突然长腿跑了似的。
&esp;&esp;“怎么还不冷啊?”
&esp;&esp;“现在能切了吗?”
&esp;&esp;“妈我想掰一块儿尝尝。”
&esp;&esp;祝余可怜巴巴地说着,试探地伸出指头往上面戳,被她按出一个带着指纹的印子来,软弹的,温热,有点意思,她来了劲儿,找到橡皮泥贵替似的继续戳。
&esp;&esp;“祝余!”一声河东狮吼。
&esp;&esp;祝余一个激灵,立刻缩回自己不安分的爪子,若无其事起身立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esp;&esp;余姥爷做的火爆大肠一点也不臭。
&esp;&esp;焦脆咸香,入口刺激微辣,祝余吃了两个大窝窝头,等吃完,院子里晾着的糖也凉了,祝余兴致勃勃,拎起菜刀去砍。
&esp;&esp;砍糖当然不能用刀刃。
&esp;&esp;祝余反握着刀,使了巧劲儿,拿刀背轻轻砍上两下,“咔嚓咔嚓”,坚实的整板糖顿时裂开,断面粗糙,是那种类似红糖的质感,她往嘴里塞了块小的,磨着牙吃。
&esp;&esp;“你们快来尝尝啊!”她高兴地吆喝。
&esp;&esp;余姥爷他们都凑过来,天已经黑了,棕色的糖块看起来像黑的,祝余咔咔一顿狂砍,玩上瘾了的似的,几大板糖块通通裂开,大的就像栗子那么大,小的多了不少碎渣。
&esp;&esp;“还挺好吃,像红糖,”祝同义说。
&esp;&esp;余姥爷把家里的空罐头瓶子全拿过来,几人把糖块往里装,祝余一边装一边美滋滋说:“根据我精确的估计,这些糖大概有二十斤……咱家两年的食糖定量!”
&esp;&esp;这么一算,顿时觉得太富裕了。
&esp;&esp;这都不知道咋吃了!
&esp;&esp;祝振华也被这些糖惊到了,他一边往罐子里塞,先塞大块完整的,等最后再把小的和碎渣倒进一个罐子里。
&esp;&esp;等干完了,他才下定决心,臊红了脸说:“那个,姥爷,我能不能给家里换点……”
&esp;&esp;林场那边的定量和首都这边差不多,甚至可能略低一些,糖也是每月二两,他大嫂今年四月刚生了孩子,现在格外缺红糖。
&esp;&esp;“当然了,”余姥爷笑眯眯地:“要不然小妮儿也不能弄这么多。小妮儿,是吧?”
&esp;&esp;祝余哼哼唧唧地扬脖子表示赞同,要不是要分给老家,她才不种这么多甜菜呢。
&esp;&esp;她大声说:“我的翅根儿都累酸了!”
&esp;&esp;祝振华感动极了。
&esp;&esp;好在他不是个煽情的人,祝余一家也不是,把糖装好,总共十几罐子。天彻底黑了,余颖没让两人摸黑回学校,而是再住一宿。
&esp;&esp;今晚的梦都是甜甜的。
&esp;&esp;祝余呈大字摊在自己的炕上,幸福地嘴巴都弯了起来,像在梦里偷到腥的猫。
&esp;&esp;……
&esp;&esp;五月的天已经有点夏的意思了。
&esp;&esp;天空蓝得要命,像谁家蓝绸子铺上去了,那点细微的云丝,就跟绸子的涟漪似的。
&esp;&esp;祝余骑车在去红山公社的路上,小山坡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