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裴辞见卫斐这猛地变一脸色的模样，却突然又起脾气不想说了。

&esp;&esp;——他现在处于一种极端别扭的两方对立情绪博弈中。

&esp;&esp;一方面，裴辞本已经远不如先前那般排斥、心里隐隐接受了自己就是“沉尘之”的可能，想着悲成和尚亦有言“前世因、现世果”、“顺其自然”。

&esp;&esp;那么，裴辞想，他和卫斐就是两生两世剪不断的姻缘，合该要在一起、合该要遇到她、合该自己会无药可救地喜欢上她。

&esp;&esp;但另一方面，裴辞却又很难不把自己与“沉尘之”在各方各面一一作下比较。

&esp;&esp;因为裴辞现在亦能很明确地肯定，自己先前的感觉没有错，卫斐确实是常常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esp;&esp;也许便如自己接连不断的这些梦般，卫斐也早先在梦里结识了“沉尘之”，且梦到的场景要远比自己多且细……也同样远比自己现在共情。

&esp;&esp;所以后来再见他，便处处是在看“沉尘之”。

&esp;&esp;裴辞又实在很难不去介意。

&esp;&esp;哪怕他隐约感觉到那个人也同样是他、且极有可能是前世的他。

&esp;&esp;人的情绪之微妙，着实难以用语言文字来一一细致描摹。

&esp;&esp;所以在听到卫斐怯生生地试探问出“那又在做些什么呢”时，裴辞心念微转，突然就不想一板一眼地说实话了。

&esp;&esp;——反正卫斐先前也没少有糊弄他的时候。

&esp;&esp;“朕看到阿斐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裴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低着头，一脸羞怯地问朕更喜欢男孩些、还是更喜欢女孩些。”

&esp;&esp;卫斐目瞪口呆。

&esp;&esp;偏裴辞还不肯放过她，还煞有介事地继续胡编乱造：“朕自然是告诉阿斐，任男孩、女孩都好，只要平平安安，什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