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人了。

&esp;&esp;偏偏其时处在卫斐这境地，又是很难答复的：——真点头下去跳肯定是不行的，一是跌份二来也没准备，但要拒绝的话，究竟怎样拒绝才能既不失体面、也不至于叫今日先前在众人前献过艺的贵女觉得被冒犯触怒到了，可又要是一门学问了。

&esp;&esp;更难的是，李十二娘这里开了这个口子，后边难保没有有样学样的，就怕卫斐拒绝得了这人、拒绝不了那人。

&esp;&esp;卫漪着急地往上头看，若不是她自己跳舞跳得一塌糊涂，这时候恐怕真要急得站出来说自己替姐姐跳了。

&esp;&esp;——不过卫漪虽然是真不会，但有人是会的。

&esp;&esp;卫斐的眼神状若不经意般往下扫了一瞬，云初姒咬了咬唇，便要起身。

&esp;&esp;然后被另外一个兔起鹘落、身手敏捷地在众人毫无所觉时、便不知从何处翻出来、一把跳到台上的人抢了个先。

&esp;&esp;云初姒微微一愣，起身的动作霎时僵住，小心翼翼地瞧了卫斐一眼，复才坐下。

&esp;&esp;而待看清突然跳上台之人，底下大多都不认识，纷纷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

&esp;&esp;真正识得的人，却是震惊到下巴都要掉下来了，纷纷朝萧惟闻看去。——镇北侯府的小侯爷便是其中之一。

&esp;&esp;“小姑娘，你这水袖舞得虽然不错，但仍还欠了些火候，失于力道，过于软绵绵了，”萧夫人温和地与李十二娘点评了句，然后转身，面朝皇帝与卫斐的方向，微微屈膝，福身行礼，朗声道，“中秋之月，既话团圆，亦当有铮铮之声，臣妇萧聂氏，愿献一丑。”

&esp;&esp;萧夫人跳上来时顺手抽了先前退场的歌舞伎留下的装饰用软剑，而今执剑在手，话音刚落，手上微微一抖，剑尖便颤若闪电，矫若游龙，惊若飞鸿，只这一下，便看得出是有许多功夫在手上的。

&esp;&esp;“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卫斐亦笑着凝望萧夫人，朗声回道，“月圆人圆，少不得护人团圆之人……昔年聂娘子于千军万马之中取敌将首级的义举，直接护下平宁城中近三千百姓性命，当得感念百年。今日能得观夫人剑舞，实乃人生一大幸！”

&esp;&esp;底下霎时更是一片哗然，不过这回很快便肃穆安静了下来，不再是单纯欣赏，而是更要尊重许多。

&esp;&esp;重熙的脸色微微变了。

&esp;&esp;——他是知道萧惟闻的母亲乃出身行伍聂家，但那是因为他曾派人细细查过昔年萧家旧事，知道萧惟闻父亲是为报恩而娶了八竿子打不着的荥阳聂氏女……但其实萧夫人本人及其低调，从不主动与外人言自己事的。

&esp;&esp;虽然说萧、卫两家先有过婚约，毓昭仪知道也并不多奇怪，但……萧夫人那样低调的人，方才为何要突然强出风头呢？

&esp;&esp;重熙心头掠过一个令他自己都难以置信、不敢接受的骇人猜测。

&esp;&esp;重熙的心情一时复杂极了。

&esp;&esp;卫斐却并不去在意他分毫，只专心致志地沉浸在了萧夫人的剑舞表演中。

&esp;&esp;亦或者说，在场的所有人，只要曾把眼神放在台上过的，都无可避免地被这一场剑舞摄去了全部心神。

&esp;&esp;一舞罢，萧夫人收剑回身，含笑望向卫斐，福身行礼。

&esp;&esp;“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卫斐起身以示尊重，拊掌赞道，“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esp;&esp;底下沉寂瞬息，继而一片雷霆赞叹。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明天见＿

&esp;&esp;作者不会写诗，所以文中诗词标处皆为引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