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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殴帝三拳(高澄著名梗历史名场面)(1 / 5)

太极殿穹顶鎏金藻井垂落九重灯焰,蟠龙朱柱被映得恍若浴火。夜风穿牖而过,千盏明灯齐齐一颤,光影在如鉴的青砖地上淌成一片流动的熔金。

丝竹如云,舞姬踏乐旋身,水袖拂过铜鹤灯台,薄纱浸透烛光,在半空拖出几道渐次黯淡的金虹。

御座高踞丹陛之上,元善见一身帝王冕服,十二串玉珠帘遮去了神色。宗室百官依序列坐,如铺开的锦绣长卷。

殿门轰然洞开,赤色如刃,劈裂满殿端肃。

丝竹戛然而止。

高澄一身朱红大袖朝衫,金玉蹀躞束出宽肩窄腰,入殿时像一簇烈火从殿外一路燃进来。衣摆掠过之处,烛苗齐齐歪向一侧,满殿攒动的人影骤然凝滞——正要举杯的手、正要开阖的唇,俱被这道灼目的红烫得失了章法。

宗室老臣们看着他揽在臂弯里的元氏姐妹,脸色比御座上的天子还难看。

高澄径直登阶,在御座左下首落座,左拥右抱,姿态闲散如倚云榻。朱色袍角垂落阶面,与天子冕旒的玄色下摆只隔三级玉阶。他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堂噤声的百官,嘴角扬起的弧度未曾落下。

随手拈起酒盏,在指间转了半圈,朝御座方向轻轻一晃。元善见握杯的手指骤然收紧。

高湛坐于右列。元玉仪路过时,他没有抬头。余光里,一片紫色裙摆扫过门槛,步摇金弧亮了一瞬,便沉入暗处。他没再朝那个方向看一眼。

高演坐于左列,目光在元善见与高澄之间来回游移,偶尔扫一眼身旁的高湛,又匆匆移开。

高洋坐于宗室末席,依旧是那副木讷模样。每隔一会儿,他便从油腻的袍襟上抬起眼——先扫高湛,再扫元玉仪——然后低头继续啃炙肉,啃得极慢,细如计数。

丝竹婉转,舞姬水袖一重又一重拂过烛影,薄纱裹着光,在半空拖出层迭金虹与绯烟,像一层永落不定的薄雾。雾中弥漫欢声笑语、觥筹脆响,以及起居令史笔尖游走的簌簌轻音。

酒过三巡,高澄再次执盏起身。

丝竹在他站起的那一刻戛然收声——乐工的眼力早已被今夜反复的起身与静默磨得敏锐,他每站一次,弦便咽一回。

高澄将酒盏往前虚虚一递,唇角挂着淡笑,声线不高却字字分明:“臣澄,劝陛下酒。”

元善见望着那双盛满傲慢的茶褐色眼眸。这个动作他已重复了太多遍,多到那片朱色袍角刚扬起,自己的手指便似被无形的线牵着自行抬起。

指尖触到盏壁时已没了颤抖的力气。酒液泼出几滴,溅落袖口那片新旧交迭的渍痕上——最旧的早已干涸,边缘泛黄;新的正沿着旧迹缓缓洇开。他没有看那道湿痕,仰头一饮而尽。此盏比先前更烈,入喉灼得眼眶发酸。他垂下眼帘,睫羽遮住了眼底所有不该有的光。

高湛端起酒盏,舞姬水袖从他眼前拂过,薄纱翻卷如流动的雾,将对面笼住又吹散。

她拈桑葚递到他唇边,袖口滑落一截皓白小臂。他含住她的指尖,她未即刻收回,在他唇间停了一息。他松口,她便用那根濡湿的指尖蹭过他下颌,拭净紫红,力道轻缓如描一道无形的线。他偏头贴她耳廓低语,她便偎进他怀里,眼睫微垂——不是羞怯,是被宠惯了的慵懒,烛火在她睫上镀了一层淡金。

高演看见高湛的目光越过翩跹的舞姬,一直落在对面。大哥正低头与元玉仪耳语,手指绕着她腰间绦带,一圈圈缠上指节,又缓缓松开。她鬓边碎发被风拂动,他替她拢到耳后,指尖顺势蹭过她脸颊。她偏头躲,没躲开,被他捏住下巴,在唇上啄了一下,退开半寸,又啄一下。她推他胸口,他握住那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上。

高演看见高湛将酒盏缓缓搁回案上,动作极轻,指节却泛着白。

高演尴尬地收回目光,灌了自己一口酒,酒是温的,入喉极慢,放下盏时磕出一声轻响。他谁也不想看了,只心里骂了一句:大哥,这是太极殿,不是东柏堂。他端起的不是酒,是一盏又一盏的工伤。

元善见端坐御榻,冷眼看着元玉仪。一个庶出旁支,身世有污,却被权臣揽在怀里当众调笑,打的何止是皇家的颜面。而自己的妹妹身为嫡公主,竟远在晋阳替权臣打理后院,独守空房。

他将空盏磕在御案上,没有擦袖口的酒渍,只是低头望着那片正在扩散的湿痕,看了很久。曾经高欢也这样端着酒盏,但起码躬身恭敬。如今他的儿子坐在同一个位置,连演都不演了。

胡乐骤起,琵琶弦音裂空,与羯鼓闷响绞成漩涡。数十个西域舞姬赤足旋入殿心,彩裙飞绽如花,灯火里金箔碎光如星屑迸散。杯盏脆响、筚篥呜咽与鼓弦之声搅作有形声浪,升腾撞上藻井,碎成嗡嗡低回,满殿流溢。

元善见垂着眼,对周遭喧哗置若罔闻。遥远的记忆忽然涌上来——洛阳宫宴也曾如此。“……我不想再喝了。”他自言自语,没用“朕”。声音哑得几不可闻,仿佛此刻他不是皇帝,只是一个被灌了太多酒、再也咽不下一口的寻常人。他盯着袖口那片正在扩散的湿痕,这是此刻唯一与他有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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