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月阴生凑近了些,看着永绥,却见他睡得很沉,一点反应也没有。
&esp;&esp;“真睡着了?”月阴生犯嘀咕:这变态小孩儿不像是那么没有心机的样子哩。
&esp;&esp;他转念一想:会不会他也累了?
&esp;&esp;对啊,很可能啊!他即便年轻力壮,也不是唧唧永动机啊。
&esp;&esp;永绥睡沉了,这倒像是个好机会。月阴生挠挠头:可我该怎么把握这个机会呢?
&esp;&esp;月阴生试着附身,理所当然地失败了。一旦想要化虚,脚踝便传来一阵紧缚感,将他死死钉在实体里。
&esp;&esp;永绥眉心皱了皱,月阴生吓了一跳,以为他要醒了。没想到这眉头又很快松开,他只是翻了个身。
&esp;&esp;月阴生松了口气,随即笑了笑:原来永绥睡着了,也和普通人一样。
&esp;&esp;看着永绥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松开,月阴生想到:他是在做梦吗?梦见了什么?
&esp;&esp;他悄悄转动连心戒,飞出一道红线,探入对方的眉心。
&esp;&esp;夜深忽梦少年事。
&esp;&esp;永绥是梦见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他还是一只黑猫。
&esp;&esp;沐玥瑶拎起黑猫的后颈,晃了一晃:“别挣扎了。今晚,一切都将结束。”
&esp;&esp;黑猫嗷嗷叫了两声。
&esp;&esp;沐玥瑶唇角微牵:“你该高兴才是。”
&esp;&esp;说罢,她提着猫,咚咚咚地朝地下室走去。
&esp;&esp;门推开,一股腐朽的风扑面而来。
&esp;&esp;司徒朗的前妻——赵淑明,仍躺在原处。
&esp;&esp;到底是天师,做事自有章法。赵淑明的尸身摆作特定姿势,符咒贴了一圈,红线密密缠绕,将她牢牢缚在冰冷的地面上。是个聚阴阵,好叫阴气慢慢聚拢。
&esp;&esp;沐玥瑶深吸一口气,放下猫,转身便走。
&esp;&esp;阵心是最冰冷的地方,但黑猫还是拖着受伤的身躯,一步一步地爬到了赵淑明身边。他缩在她的臂弯里,把身体蜷成小小的一团。
&esp;&esp;入夜,沐玥瑶将两个孩子早早哄上了床。
&esp;&esp;司徒父子则在卧室里将阵法布置妥当。红线绕着床围了一圈,四角各悬一枚铜铃,地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符咒。
&esp;&esp;司徒老先生立在床边,低头看了一会儿双目紧闭的妻子,片刻后才转头,对司徒朗道:“去地下室,把猫抱上来。”
&esp;&esp;司徒朗点了点头,转身去了。
&esp;&esp;司徒朗推开地下室的门,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赵淑明身上。他想起她活着的时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两道月牙似的。
&esp;&esp;他移开视线,不忍卒视。通常他不来地下室,这些事都由沐玥瑶代劳。他不想再见到那个美好的女人。一次都不想。
&esp;&esp;“对不住了。”他轻轻呢喃。
&esp;&esp;“真的对不住——那就偿命吧。”
&esp;&esp;背后一把女声骤然响起,阴冷彻骨。
&esp;&esp;司徒朗浑身一震。
&esp;&esp;尖利的鬼爪已从背后袭来!
&esp;&esp;司徒朗到底是高级天师,反应极快。
&esp;&esp;他猛地侧身,避开那五根尖利的鬼爪,同时右手已从袖中抽出一道黄符,反手甩出。符纸带着金光直扑身后那道黑影。
&esp;&esp;黑影被符光逼退数步,发出刺耳的嘶叫。
&esp;&esp;司徒朗趁势翻身站定,左手掐诀,右手又夹出三张符纸,盯住那道从墙角缓缓浮现的魂体,脸色骤变:“是你?你怎么会——”
&esp;&esp;赵淑明咯咯笑了起来:“谢谢你们的聚阴阵,让我养了这么久,终于养成这阴尸鬼煞。”
&esp;&esp;“不可能。”司徒朗退后一步,“明明已用红线缚满全身,黄纸封镇,你的魂体根本不能逃脱。”
&esp;&esp;赵淑明飘在半空,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躺了好几年的躯体。看着自己,像看一个陌生人。然后,她抬起头,望着司徒朗,轻声问:“你猜,是谁帮我解开那些束缚的?”
&esp;&esp;司徒朗瞳孔猛地一缩。
&esp;&esp;目光从赵淑明身上移开,落在四周,却始终不见那黑猫的踪影。
&esp;&esp;司徒朗脸色刷地白了:“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