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还不去,显得他们似乎在挑三拣四一般,听上去不大好。
待到周大回到屋内,便把盆拿出来,又兑了一些热水进去。
周大媳妇,她姓刘,叫刘迎娣,将脚踩了进去,顿时发出了一声舒适的长叹。能有热水泡脚可太好了!即便是杨家这样的人家,也没有奢侈到能每天给奴仆们提供泡脚的热水。但这里,却是二十四小时可以去接的。
屋里安静下来。隔壁传来不远处电子屏幕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又在播什么公告。远处有人喊孩子回家睡觉,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你别担心,我觉得我只要每天坚持泡脚,这毛病肯定能好。”刘迎娣小声对男人说,“而且,厨房的工作我还挺喜欢的。”
周大:“那就行。”
“你今天咋样?”刘迎娣先开了口。
“还行。”周大说,“上午搬物资,下午搬物资,搬了一整天。”
刘迎娣对这样的回答习以为常了。他就是这样,很沉默,说话也向来笨拙。但很快,她就看到他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她停下揉胳膊的手,看着他。
“今天上午,出了件事。”周大说。
”什么事?”刘迎娣紧张起来。
周大没立刻回答。他看着那盏灯,脑子里却浮起了今天上午的场景。
今天上午,运输队的卡车停在了仓库门口。车上装的是肥皂,一箱一箱的,码了半车高。带队的孟干事站在车旁边,拿着个本子在清点数目。
“卸的时候小心点儿,别磕了碰了。”孟干事交代了一句。
周大和几个后生爬上车厢,开始往下搬。肥皂箱子不算太沉,但码得高,最上面那几箱得踮着脚才能够到。周大伸手去够最上面那一箱,手指刚搭上纸箱的边缘,不知道是绳子没绑紧还是他用力大了些,摞在最上面的三四箱肥皂一下子滑了下来。
箱子砸在地上,肥皂滚了一地。有几块摔成了两半,白花花的断面在太阳底下格外刺眼。
周大站在车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地上那一地的碎肥皂,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肥皂可不便宜,这几箱摔下去,把他和媳妇的工分全扣了都不一定赔得起。
旁边几个后生也吓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就在这时,孟干事跑了过来。他刚才站在车头那边清点数目,听到响声就过来了。周大看见孟干事往这边跑,腿肚子就开始打颤。他知道孟干事虽然平时说话慢吞吞的,但管起事来很认真。这么大的损失,肯定要追究的。
“是他摔的。”同组有人已经利索地把周大给推了出去。
结果,那位孟干事跑到跟前,第一句话是——
“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
周大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他张了张嘴,惶恐不已,“没有。没砸到。”
孟干事上下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受伤,这才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肥皂。碎了好几块,还有几块滚到了车轮底下。
“人没事就好。”他说,也松了口气,“记得下次绑绳子绑紧点儿就行。来,先把地上的捡起来,还能用的挑出来单独放。”
说完,他自己先蹲下去捡了。
周大站在那儿,看着孟干事蹲在地上捡肥皂的背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在杨家的时候,摔坏了东西都得挨一顿数落,还得从月钱里扣。要是碰上主家心情不好,说不定还得跪上半天。可是孟干事没骂他,连一句重话都没说,先问的是人有没有事。
“愣着干啥?”旁边有人拍了他一下,”赶紧捡啊。”
周大这才回过神来。
他跳下车,蹲下去跟着一起捡,手还有点抖,不知道是刚才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后来,碎的那些孟干事记了个损耗,不用个人赔。中午歇着的时候,他还过来问大家累不累,让他们多歇一会儿。
周大调动自己所有的情绪和词汇讲完这些后,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那个干事人还挺好的。”刘迎娣感慨。
周大点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这儿的人都挺好的。”
刘迎娣看着他脸上那种说不清是感动还是什么的表情,心里也跟着暖了一下。
“我今天也挺好的。”她说,“上午培训学洗手,下午站窗口打菜。何婆子就站在我旁边,她人热络,跟我说了好多话。还有杨嫂子,她也在食堂,和我还是一班。”
“那挺好。”周大说,“有个熟人,你也不闷。”
“对了。”刘迎娣忽然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些,“今天金组长来找我了。”
“金娘子?”
“嗯。”她点头,“她来问我,说食堂的活儿累不累,适不适应。还跟我说考核别紧张,大家都一样,没什么好怕的。可和气了。”
周大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金组长对咱们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