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哥决定的事,罗芳没反对过,她现在不方便帮忙收拾屋子,罗承行也没喊她去,让她接着坐院子里晒辣椒。
罗承行把何玉斌背到自己屋里,将他放在炕上。
何玉斌自打进了屋眼睛就没停过转,这可比他在知青院住的泥坯房好多了,有扇窗户,一打开屋里可亮堂,炕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里陈设简单,墙边有一个大木头柜子。
“你睡这屋。”罗承行打开木头柜子拿出一床花被子来。
“那你睡哪?”何玉斌问。
罗承行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屋。”
好吃懒做的知青(三)
罗大生是山宝村村长,大队长早几年就给他分了他每天敲钟让村里人上工下工的活儿,傍晚才慢悠悠回来。
白天大家一般都在公社吃,吃完饭就接着干活,晚上才能在家里开火。
罗芳脚伤了,罗承行就做了一家子的饭,他蒸上了玉米饼子,又熬了一锅红薯粥。
傍晚罗大生和王凤霞一前一后回来,罗芳就把家里多个人的事给她爹说了。
但凡在山宝村的人罗大生都能认个大差不差。山宝村就这么大,啥事都藏不住,罗大生当然也知道何玉斌在知青院的事儿。
罗大生先在水缸里用瓜瓢舀了水咕咚咕咚喝了,然后走到灶房里头问罗承行:“大头啊,何玉斌怎么在咱家?”
罗承行把锅盖盖上,拿布擦了擦手说:“爹,今儿晌午我去接完芳就在知青院睡了会,何玉斌进来的时候我还迷糊着,没注意把他吓着了,把他手脚给烫得不轻,何玉斌在山宝村没亲没故的,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就把他接咱家照顾几天。”
“成,住个几天也不妨事。”罗大生点头,“我让你娘把东屋拾掇拾掇给他住。”
罗承行说:“……他和我住一屋就行,也方便照看他。”
罗大没又点头,背着手走院子里坐下歇着去了。
他走后,罗承行拉开布帘从里面拿出一罐子咸菜用筷子往盘子里外拨拉了一点,又封好口放回去。
约摸过了二十来分钟,红薯粥熬出锅,罗家的晚饭也算做好了。
“爹娘,芳,来吃饭了。”罗承行把一盆玉米饼子端出来。
何玉斌也听见了,他直起身子扒拉着窗户往外看,看到高壮汉子放下玉米饼子之后又走了两趟,盛了三碗粥放在院子里的桌子上。
他又躺了回去。
从下午到晚上,他一步也没出屋,就在罗承行屋里盖着个小花被子舒舒服服躺着。
“吱呀”。
没多久,罗承行轻轻推门走进来。
“吃饭。”何玉斌听到罗承行说。
何玉斌把小被子掀开,露出脸来看了一眼,有气无力地说:“不想吃。”
自从来了山宝村,他就没吃过一顿好饭,不是噎人的玉米饼子就是玉米红薯窝窝头、南瓜汤红薯粥、野菜饽饽。
他想吃百货大楼卖的奶酥麻花和赤豆糕……
“爱吃不吃。”罗承行脸黑了。
何玉斌侧过去躺着。
他听见那人推门出去,过了一会又进来,炕上的桌子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从炕上微微抬头看,看到罗承行放下一小包咸菜。
山宝村家家户户都腌咸菜,腌好了放在坛子里,吃的时候夹点出来很下饭,咸菜对他们来说是个好东西,要省着吃。知青院的人不会腌,不会弄咸菜疙瘩,也就没有咸菜吃。
何玉斌闻着咸香味,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几声,最后还是没抵过饿劲儿,掀开被子爬了起来。
他一点没不好意思,看见有咸菜,他拿过来一个刚出锅的玉米饼子在手里,又拿筷子夹起来一条咸菜放饼子上,张嘴咬了一口。
“咸。”吃到嘴里之后他皱眉说。
这咸菜闻着比放嘴里好吃多了,没多少油水,吃到嘴里除了咸还是咸,他快被齁死了。
罗承行把一碗红薯粥塞他手里。
何玉斌刚碰到碗就缩回手,太烫了!
罗承行把碗放他面前,也端了碗红薯粥喝,何玉斌看他几口吸溜下去就喝了半碗了,一点都不嫌烫。
罗承行不说话,就沉默着吃饼子,也不碰桌上的咸菜丝。
何玉斌坐他对面慢吞吞地啃着手里的玉米饼子。
罗承行心里烦躁的不行,他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撞坏了,为什么何玉斌干的事,说的话都是他讨厌的,偏偏他……越看何玉斌越顺眼?
屋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何玉斌去瞧罗承行,发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想想也是,像山宝村这样的穷乡僻壤,咸菜都是好东西,刚刚他说齁咸,罗承行没说话但心里肯定老不乐意了。
何玉斌的眼珠转了一圈,他得和罗大头处好了,能说替他上工,还让他在罗家歇着这种话,足以可见罗大头不聪明。
到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伸手拍了拍罗承行的胳膊,笑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