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分明冷寂,又温和孟浪
她突然有了一些安慰。
简短的两行像风,吹散了什么。
回了寝室,贺晚恬洗完澡,换了身新中式的挂脖旗袍,凸出清瘦的肩膀与锁骨。
周小乙买完晚饭回来,两人撞了个碰面。
“要出门?”她见贺晚恬起身,上下打量了几眼对方胸前开襟镂空,清丽脱俗,像林间深处的白玉兰。
“今晚大阵仗啊。”
“嗯。”她对镜抹了一支甜系口红,脸颊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大约过了一分钟,周小乙说:“那个……甜甜,回来的路上我问的那些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你后来一直没怎么说话……我这个人一八卦起来就收不住,没想那么多……”
贺晚恬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我没生你气。”
“真的?”
“嗯,是我自己心情不好,跟你没关系。我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又一堆破事堆在一起,我就……是我不好。抱歉。”
“跟我还道什么歉啊。”周小乙连忙摆手,“咱都三年室友了,谁还不了解谁。”
贺晚恬笑了笑,继续收拾东西。
周小乙咬着筷子,又想起了什么,放下饭盒凑过来:“对了对了,我跟你说个事儿。那条手帕我上网查过了!”
“嗯?”
“gui的高定款!昨天时尚杂志才登过这系列,全球限量50条!妈耶!”
她笑笑:“是吗。”
周小乙盯着屏幕上的手帕图片,感慨了一阵:“不过说实话,你和那人没关系也好。”
“怎么突然这么说?”
“你看啊,这种又有钱又好看的男人,谁知道会喜欢哪种女生?是我们这种普通大学生,还是红毯上那些女明星啊?”
她掰着手指念叨:“不管是哪种,反正这种站在金字塔尖的,一看就是风月场里惯了的,哪会轻易对谁真心。”
“甜甜,你离他远点儿,我觉得才是对的。”
贺晚恬没说话。
天色已经完全变沉,教学楼内灯火通明,校园大道上却一片冷清。
图书馆里安静无声。
四楼左转,燕大最大的报告厅,人满为患。
知名教授在这里举办讲座。
贺晚恬进到礼堂时,已经没有位置了。
[小叔,我在应急通道的楼梯口等你,那里没人。]
她低头发完信息,然后踮起脚往前看。
没一会儿,就见被邀请坐在前排的男人站了起来。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以他为中心,周围的女生隐约骚动。
原来听教授讲座是假,来看帅哥才是真。
贺晚恬安静等着。
一晚上的高强度创作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身体很累,脑子却高度活跃着,有种连休息都不稳定的荒唐感。
月色从玻璃窗外溜到台阶上,侧边墙壁上“安全出口exit”的标识闪着幽幽绿光。
门口传来声响,贺晚恬睁开眼睛望去。
一个人推门进来,白光乍现,大门开合,又陷于黑暗。
来人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只能借着月光看到身体的锐利线条。
修长,笔挺。
贺晚恬定定地看着,没出声。
而那人并没有像一般学生似的随即走下楼梯,而是信步向前。
皮鞋踩在地面上,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出细响。
熟悉的感觉渐渐强烈,贺晚恬心跳不自觉变快。
她张了张嘴,唤道:“小叔?”
脚步声停了。
两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
这下贺晚恬确定,她笑着:“小叔。”
“嗯。”男人应了声,尾音上扬,听上去心情还不错,“怎么知道是我?”
“直觉。”贺晚恬问,“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午。”
“没有睡觉休息吗?”
男人笑了声:“一个人睡,只是躺着,哪里叫休息。”
他的声音似带着天生的缱绻与勾缠情意,温和却又孟浪。
贺晚恬接话:“那你可以来找我。”
“嗯?”
“我是说,你真的挺忙。”贺晚恬岔开话题,“一下飞机就来参加揭幕仪式了,这都晚上了,还赏脸听讲座。这些活动有那么重要吗,你不是最讨厌参加这些,为什么不拒绝呢?”
闻言,男人向她走了几步。
明暗分界线移动,他藏在阴影里的脸在亮处显现出来,黑沉深邃的眼睛带着点月色,散成揉碎的光。
“不重要。”他笑,视线落在她身上。
“那你还来……”
“你不是在这儿吗。”男人的骨相优越,锋利的下三白。
贺晚恬大概能理解周小乙一眼沦陷的理由——在他的目光中,万物都是荒诞的寂静,分明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