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哪怕睡觉也穿着的奇怪高领毛衣,以及脖子边灼烧般的痛意。
元愿朝眸光一冷,将毛衣领子拉下。
那青紫红肿的伤痕便就此全部展露在空气中。
谁杀死了知更鸟(2)
系统没有播报偏移人设值的提醒,也就是说,眼下他的一切试探行为都是被允许的,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玩家拥有时间和自由去探索扮演人物的线索。
元愿朝醒来不到三分钟就确定了这一点,他干净利落地脱掉毛衣,看向镜子处属于自己的身影。
遍布青紫伤痕的皮肤,有些已经到了淤血的地步。瘦的和干柴没有区别的躯体,能清晰地看见突出的肋骨。腰部的伤痕和脖子处是最为严重的,但偏偏脸上干净得一点痕迹也没有,以及手。
似乎是刻意绕开这两个地方?
元愿朝表情不怎么好看,他思考着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经受的是什么性质的暴力伤痕,目光偏移,一点一点划过屋内其他家具。
刚刚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眼下却发现,这间屋子有很明显的双人居住痕迹,比脚下大很多码数的昂贵皮鞋,以及再明显不过的双人枕头,那一整个橱窗的牌子货香烟。
元愿朝嗅闻了下自己的指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除了他之外,这个屋子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家财万贯,爱抽烟的男人。
元愿朝走到床边,将那被反扣的相框抬起,一个身着西装的俊美男人正亲昵地搂着黑发青年,男人气质温文尔雅,从发丝到鞋尖每一处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反观身边的黑发青年,微微缩着身体,表情很不自然,哪怕身上穿着高昂的衣服,也处处体现着不适配。
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这无疑是黑发青年的高攀,是一场上天赐予的幸运大礼。
元愿朝微微弯起唇角,眼底却没多少笑意,透露出一股讽刺。
施暴者的身份基本可以完全确认了。就是照片中笑得文雅的看似深爱黑发青年的西装男人。如果不是对方,那么为什么这张照片会被反扣。为什么作为最亲密的爱人,会一直没发现“我”身上的伤痕呢?
所以,他这次要扮演的人设是被家暴的怯懦男人么?
任务是什么呢?
假如按照一般游戏逻辑思考,毫无疑问是逃离这场家暴的漩涡。
看似简单却很难做到。一场社会地位毫不匹配的“相爱”,主动权从来都是掌握在更具有权利和力量的人身上。何况以观察照片和镜中原主动作习惯来看,作为一个习惯性懦弱忍让的“我”,该如何拒绝暴力,如何反抗呢?
“叮铃铃”
闹钟铃声打断了元愿朝的神绪,他望向时间,眼下时间是六点半,为什么会订这个闹钟呢?
他走到厨房,发现里头食材空了大半,以及玄关处摆放整齐的采购包,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一个被豢养在家的“宠物情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当好一个贤良淑德的贤内助,六点半这个点,是出门买菜的最佳时刻。买完后便能回来做一份热烘烘的早餐,然后温柔地喊醒床上的男人。
元愿朝脑海里勾勒出黑发青年往日做的事情,他嗤笑一声,将采购包背上,穿上了外出鞋子。
当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头微微低着,眉浅浅皱着,怯懦又不敢直视他人。
“咔嚓”
他走出小屋外,旁边住客的门恰巧也打开,看见元愿朝后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哎,这不是小雀吗,又起来给你家赵老板买菜去了啊。”
元愿朝颤了下睫羽,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邻居大妈,很轻地点了下头。
大妈对他的反应一点没感到奇怪,继续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哎呀,小雀,你真是命好,赵老板疼你,都舍不得你去上班,你看你身上穿的都是我舍不得买的贵货哦,真是幸福。”
“不过小雀啊,大妈我还是要多嘴几句,赵老板有钱还有地位,这种男人遇见了是你的福气,你可一定要好好抓住,死死抓住啊。”
元愿朝一点回应也没有,就那么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邻居大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习惯了面前这个人是三棍子闷不出屁的窝囊货色,“你家赵老板啥时候回来,这段日子一直没见人了,这次出门做生意那么久吗?他不是最舍不得你吗?”
大妈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丝贪婪,“他这次回来肯定又会给你带一堆新鲜玩意,到时可一定要让我参观参观啊,你上次送我的那个我都还舍不得用呢。”
出门?
元愿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但却没有表现出异样,他维持人设,依旧不反抗地答应一切,邻居大妈瞬间眉开眼笑,挤着他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走到大街路口,才成功解放。
原先他还以为另一位同居人不在是系统好心给的玩家适应期,结果却是那个男人出门了段日子么?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最好逃跑的时候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