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荀安小心翼翼地问:“郎君,可是女公子那边……”
&esp;&esp;荀松摆摆手,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esp;&esp;窗外腊梅开得正好。这株腊梅是荀淮出生那年他亲手种的,十八年了,年年开花,一年比一年盛。
&esp;&esp;今年花开得尤其好,“荀安。”
&esp;&esp;“在。”
&esp;&esp;“备车,去族长府上。”
&esp;&esp;“诺。”
&esp;&esp;荀氏族长的宅子在乌衣巷深处,是荀氏南渡后置办的产业。虽比不得王庾两家的气派,却也庭院深深,颇有几分旧家风骨。
&esp;&esp;荀松进门的时候,堂中已经坐了几个人。
&esp;&esp;上首是族长荀闿,字道明,是荀氏这一代的主事之人。他比荀松小几岁,但辈分高,处事圆融,在南渡士族中颇有声望。
&esp;&esp;下首坐着几个族老,都是随驾南渡的老人,须发皆白。
&esp;&esp;还有一个年轻人站在一旁,荀松认得,是谢琰的弟弟谢玹。见他进来,谢玹拱手行礼,荀松心中咯噔一下。
&esp;&esp;“景猷来了。”荀闿起身相迎,“坐。”
&esp;&esp;荀松落了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谢玹身上。
&esp;&esp;“谢郎此来,有何见教?”
&esp;&esp;谢玹咳嗽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双手呈上。
&esp;&esp;“荀公,这是家兄让晚辈送来的。家兄说,荥阳之事,他……他并无他意,只是……”
&esp;&esp;“只是什么?”
&esp;&esp;谢玹苦着脸:“只是朝中有人弹劾家兄丧师辱国,家兄不得已,只好把令嫒的身份说出来了。”
&esp;&esp;堂中一静。
&esp;&esp;荀松接过文书,展开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来。
&esp;&esp;这是一封弹劾奏章的抄本,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荥阳守将荀淮,乃平南将军荀松之女。荀松身为晋臣,其女却为赵将,抗拒王师,杀伤官兵。父子同朝,各为其敌,此诚亘古未有之奇事。臣请陛下明察荀松有无通敌之嫌——”
&esp;&esp;荀松把文书放下,谢玹连忙道:“荀公,家兄绝无攀咬之意,实在是被逼无奈。那些御史台的人盯着不放,说五万人打不下一座城,必有内应,家兄……家兄只好把令嫒的身份说了出来。”
&esp;&esp;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堂中又是一静。
&esp;&esp;一个族老咳嗽一声,慢悠悠道:“景猷,你那个女儿,还真是能打。五万人啊,就让她堵在荥阳城下,寸步难行。”
&esp;&esp;另一个族老接话:“可不是,谢琰那小子,这回可栽大跟头了。”
&esp;&esp;荀闿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说了。他看着荀松,“景猷,此事你怎么看?”
&esp;&esp;“我能怎么看?”荀松抬起头,“女儿是我生的,是我教的,她杀人也好,守城也罢,我这个当爹的,总不能说跟她没关系。”
&esp;&esp;“那朝中那边……”
&esp;&esp;“我明日便上表辞官。”
&esp;&esp;此言一出,堂中众人都愣住了。
&esp;&esp;“谢郎,”荀松看向谢家这小子,“你回去告诉你兄长,我女儿能挡住他五万人,是他无能。不是我教得好,是他太没用。他想推卸责任,尽管推。”
&esp;&esp;谢玹脸色涨红,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话。
&esp;&esp;荀闿叹了口气,挥挥手:“谢郎先回去吧,容我们自家人商议。”
&esp;&esp;谢玹如蒙大赦,拱拱手,匆匆离去。
&esp;&esp;谢玹走后,堂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esp;&esp;炭火火光映着几个老人的脸,明明灭灭。
&esp;&esp;荀闿看着荀松,“景猷,你当真要辞官?”
&esp;&esp;“当真。”
&esp;&esp;“可想好了?”
&esp;&esp;“想好了。”
&esp;&esp;“辞了官,你去哪儿?”
&esp;&esp;荀松沉默了一瞬。“北边。”
&esp;&esp;堂中又是一静。
&esp;&esp;一个族老忍不住道:“景猷!你疯了?北边那是赵缜的地盘,你这一去,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esp;&esp;另一个族老也

